谢予白扶着还在发抖的林飒，两人一前一后在屋里慢慢挪动脚步，指尖划过蒙尘的家具，雕花的纹路在昏暗里隐约可见，却没心思细究。

林飒魂还没定，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嘴里碎碎念：“真能出去吗？不会等会儿又关上吧？”

谢予白没接话，目光扫过墙角的衣柜、窗边的木桌，试图找到别的出口，可这屋子不大，除了那扇正门，只有几扇钉死的窗棂，玻璃上蒙着厚厚的污垢，看不清外面的景象。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重，混着一股淡淡的木头清香，莫名让人有些恍惚。

“我再试试开门！”林飒突然鼓起勇气，甩开谢予白的手，冲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猛地往外拉——这次门没像刚才那样纹丝不动，反而“吱呀”一声被轻易拉开，力道没收住的林飒直接往前扑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撞在一个人的怀里，鼻尖磕得生疼。

“哎呦我草！”林飒疼得龇牙咧嘴，捂着鼻子抬头，只见眼前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拎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些野菜，脸上满是皱纹，眼神却很锐利，正冷冷地盯着他。

谢予白连忙上前，刚想开口解释：“爷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擅闯的，刚才门自己关上了，我们……”

话还没说完，老爷爷就皱着眉，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生硬：“出去！都出去！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他声音不算大，却透着一股威严，说完就侧身让开，眼神依旧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林飒被这气势吓得忘了揉鼻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拉着谢予白就往外退，嘴里含糊地说着“对不起，打扰了”。

谢予白心里满是愧疚，低着头，脚步放轻地跟着林飒走出屋子，直到被林飒拽着退到围栏外，才回头看了一眼——老爷爷已经走进屋里，随手关上了木门，那“吱呀”声再次响起，却没了刚才的渗人，反而多了几分岁月的厚重。

两人顺着石梯往下走，林飒还在嘀咕：“吓死我了，那爷爷眼神也太吓人了，不过还好不是鬼……”

谢予白却没接话，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他清楚，不管刚才门是不是真的意外关上，他们未经允许就闯进别人的住处，本身就是不对的。

那屋子虽然看着破旧，却是老爷爷的家，里面整齐的家具，想必是老人精心打理的，他们的突然闯入，无疑是惊扰了对方。

“是我们不对。”谢予白停下脚步，转头对林飒说，语气带着自责，“不该没经过允许就随便进别人的房子，换做是我，突然有人闯进来，也会不高兴的。”

林飒愣了愣，也挠了挠头，脸上的慌乱褪去，多了几分不好意思：“好像也是……刚才光顾着害怕了，都忘了这茬。那爷爷看着挺孤单的，住这么偏的地方，我们还冒冒失失闯进去，确实不妥。”

风吹过林子，树叶哗哗作响，刚才的惊惧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歉意。

谢予白抬头望了一眼石梯上方的屋子，木门紧闭，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他轻轻叹了口气，拉着林飒继续往下走：“以后可不能这么冒失了，探险也得有分寸，别再随便闯别人的住处了。”

林飒连连点头，这次倒是没再嘴硬，只是小声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了石梯往林子外走，林飒才彻底松了那股紧绷的劲，瞬间又变回那副沙雕模样，一手拍着胸口一手拽着谢予白的胳膊，梗着脖子咋咋呼呼：“我跟你说刚才我魂儿都快飞了！门自己关上那下，我腿都软了，差点当场表演个就地解决，吓死老子了！”

说着还夸张地跺了跺脚，脸上又是后怕又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眉眼挤成一团，半点没有刚才缩在谢予白身后的怂样，倒像是在讲什么惊天动地的冒险经历。

谢予白被他晃得胳膊发麻，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笑：“刚是谁被老爷爷一眼瞪得不敢吭声，连对不起都喊得含糊？现在倒能耐了。”

“那能一样吗！”林飒捂着脑门跳开，理直气壮地反驳，“那是突发情况！换谁被关凶宅里再撞上个气场两米八的老爷爷不慌？我这已经算胆大的了，没哭出来就不错了！”

林飒梗着脖子，腮帮子鼓得老高，不服气地挥着胳膊七嘴八舌吵起来：“凭啥不算！刚才那破屋子也就占了个阴森，连点‘互动感’都没有！要我说，真要练胆子还得去鬼屋！至少鬼屋是真人扮演，有音效有剧情，比那冷冰冰的凶宅强多了！”

他越说越起劲儿，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你想啊，鬼屋好歹有明确路线，NPC出来吓人也是有章法的，顶多就是突然窜出来吼一嗓子，拍完肩膀就跑，咱知道是假的，心里有底！刚才那凶宅呢？门自己关就算了，家具摆得整整齐齐还蒙着厚灰，谁知道藏着啥猫腻，万一真有啥说不清道不明的，跑都没地方跑！”

说着还拍了拍谢予白的肩膀，一脸“我这是深思熟虑”的正经模样。

“而且鬼屋场景多丰富啊，医院主题、古宅主题、废弃学校，灯光音效配得足足的，吓人都吓得分层次！不像刚才那破地方，除了霉味就是木头味，阴森得没头没脑，吓完都不知道怕的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