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白掀被起身,随便抓了件宽松的黑T和牛仔短裤套上,洗漱时掬了捧冷水拍脸,抬眼瞥向镜子,发丝微乱贴在额角,眉眼清隽利落,衬得下颌线格外分明,他勾了勾唇角,心里暗忖:还挺帅。
懒得下厨,他点开外卖软件随便选了家常吃的卤肉饭,备注多放卤蛋,付完钱往沙发一瘫,刷着手机等餐。
没多久外卖送到,扒拉着吃完擦了擦嘴,抬眼瞅见墙上的挂钟,指针堪堪指向一点二十,离约定的集合时间只剩四十分钟,刚好够慢悠悠出门。
他随手抓了件薄外套搭在胳膊上,揣上手机和钥匙,换了双透气的帆布鞋,出门时还顺手把垃圾带下楼,全程行云流水,没半点拖沓。
谢予白刚走到鬼屋门口,一眼就瞅见了那道格外扎眼的身影——林飒正踮着脚扒着门口的主题海报咋咋呼呼,手指点着上面的NPC剪影来回晃,嘴里还碎碎念着“这看着也不吓人啊”,脚却下意识往旁边躲,活脱脱一副嘴硬心虚的鸡飞狗跳模样。
而他身边的陆则衍,只静静站在一旁,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身姿挺拔,单手插在裤袋里,眉眼清冷,任凭周围人来人往、尖叫声此起彼伏,都半点波澜没有,稳重得像根定海神针,连眼神都没往海报上多瞟一下。
谢予白走过去,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挑眉笑,忍不住吐槽:“你们俩站一块儿,还真是极致反差,一个像刚拆笼的小炮仗,一个像冻住的冰山,画风违和到没边了。”
林飒立马回头瞪他:“什么小炮仗!我这是临阵磨枪熟悉敌情!”说着还往陆则衍身后缩了缩,“衍哥护着我点,等会儿里面要是有贴脸杀,我可喊你了啊。”
陆则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应声,却微微侧了侧身,无声地应下了,惹得谢予白又笑出声,这反差感,更浓了。
三人换好入场手环,跟着工作人员穿过漆黑的通道,厚重的幕布一拉,身后的光亮彻底消失,只剩下前方幽绿的应急灯,在走廊尽头投下斑驳的光影。
刚走两步,头顶的灯管突然“滋啦”一声闪烁,随即熄灭,四周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林飒的惊呼声率先划破寂静:“我靠!灯怎么灭了?衍哥!谢予白!你们还在吗?”
他伸手胡乱摸索,刚好抓住陆则衍的手腕,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攥得死紧。陆则衍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低沉平稳:“在,别慌。”话音刚落,身侧的铁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撞开,一道黑影带着尖锐的嘶吼声扑了过来,指甲几乎擦着林飒的脸颊划过。
林飒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谢予白身后钻,连带拽得陆则衍都踉跄了一下。
谢予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脸杀惊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却摸到冰凉的橡胶面具,才反应过来是NPC。
他刚想笑林飒的怂样,脚下突然传来“咯吱”一声,像是踩碎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幽绿的光线下,竟是一堆散落的“白骨”,指尖还能摸到粗糙的纹理。
“卧槽!这也太真了吧!”林飒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死闭着眼睛,抓着谢予白的衣服不肯松手,“我不玩了!我要出去!”
陆则衍却已经镇定下来,拉着他往前挪了两步,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病房门:“往前走,单线任务在前面的禁闭室,过了这关就到中场休息区了。”
话音未落,身后的铁门再次关闭,走廊里响起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门缝里哭泣,混合着沉重的脚步声,一点点向他们逼近。
谢予白深吸一口气,拽着还在发抖的林飒,跟在陆则衍身后,一步步往黑暗更深处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恐惧里,耳边只有林飒的碎碎念和越来越近的诡异声响。
顺着呜咽声往前走,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开始此起彼伏地晃动,门板与门框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冲撞,想要挣脱束缚。
幽绿的灯光忽明忽暗,照得门上的血手印忽深忽浅,有的还在缓缓往下“淌”着暗红的液体,触目惊心。
林飒已经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死死闭着眼睛,脑袋埋在谢予白后背,嘴里反复念叨:“快走吧快走吧,别停别停……”
谢予白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刚想开口让他抬起点头,身旁一扇门突然“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一条缝,一只惨白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指尖冰凉,直直地朝着林飒的脚踝抓去。
“小心!”陆则衍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林飒的胳膊往后拉,那只手擦着他的裤脚划过,重重地拍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飒吓得浑身一僵,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腿一软差点瘫倒,全靠陆则衍和谢予白一左一右架着才勉强站稳。
“单线任务的禁闭室到了。”陆则衍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落在前方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门上用红漆写着“禁闭室”三个大字,笔画扭曲,像是用血直接抹上去的。
工作人员的声音突然从头顶的广播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请选择一位玩家单独进入禁闭室,找到墙角的红色按钮按下,即可打开通往下一区域的门,限时三分钟。”
林飒一听“单独”两个字,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要去你们去!”
谢予白看了眼陆则衍,刚想开口说自己去,陆则衍已经率先迈步:“我来。”他拍了拍林飒的肩膀,“在门口等着,我很快出来。”
铁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照亮了空荡荡的房间,墙角果然有一个红色按钮,只是按钮上方的天花板,垂着一根铁链,铁链末端挂着一个黑色的布袋,不知装着什么。
陆则衍刚走进去,身后的铁门就“哐当”一声关上了,广播里开始倒计时:“三分钟倒计时开始,2:59,2:58……”他没有犹豫,径直朝着墙角走去,刚走两步,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竟是一具蜷缩在地上的“尸体”,穿着破烂的病号服,头发凌乱地遮着脸。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的布袋突然晃动起来,“簌簌”作响,像是里面有东西在蠕动。
陆则衍脚步未停,伸手去按按钮,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红色塑料壳的瞬间,那具“尸体”突然猛地抬头,露出一张布满血污的脸,眼睛空洞地盯着他,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同时,布袋“啪”地一声裂开,一只黑色的大老鼠(道具)掉了下来,刚好落在他的肩膀上。
门口的林飒虽然闭着眼,却听见里面传来的怪响,吓得尖叫起来:“衍哥!你没事吧?不行就喊安全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