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光像指间的风,悄无声息地滑过。
谢予白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和林飒、陆则衍约着打游戏、探新店,偶尔被林飒拉着规划下一次密室逃脱的行程,表面看似平静无波,心底那根关于许宴尽的弦,却总在不经意间被拨动。
他无数次在深夜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带着清冽冷香的身影——生日那晚猝不及防的拥抱、爱心口哨上微凉的触感、那种压迫感,还有那人眼中深藏的、他读不懂的偏执与炽热。这些碎片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既烦躁于这份不受控制的闯入,又忍不住好奇。
小巷的地址被他存在手机备忘录里,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还是保留了下来。
有时路过相近的街区,他会下意识放慢脚步,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
可每次念头刚起,就被心底的抗拒压了下去——他讨厌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更怕小巷深处藏着他无法承受的答案。
这天周末,谢予白和林飒、陆则衍吃完午饭,林飒吵着要去逛新开的潮玩店,陆则衍点头应下,谢予白却突然有些走神,目光飘向了街角的方向,那里恰好通往许宴尽提到的那条小巷。
“小白?发什么呆呢?”林飒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啊,潮玩店据说有限量款手办,去晚了就没了!”
谢予白回过神,勉强笑了笑:“你们先去,我有点事,晚点过去找你们。”
陆则衍看出他神色不对,挑眉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谢予白摇摇头,没多说,“就是突然想去一个地方看看,很快就回来。”
林飒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摆摆手:“行吧,那你快点啊,找到了给你留一个!”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谢予白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存了一个月的地址看了许久。
街上人来人往,喧嚣的声音却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他的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
巷子里的风带着老墙的潮湿气息,吹得谢予白的衣角微微晃动。
他一步步往里走,直到那道颀长的身影撞入眼帘——许宴尽倚在斑驳的砖墙边,依旧是白衬衫配黑大褂,只是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脖颈线条,指尖夹着一支燃着的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这是谢予白第一次见他抽烟,尼古丁的味道混着他身上惯有的清冽紫檀香,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感。
以往的许宴尽,要么是带着压迫感的强势,要么是生日那晚带着暖意的突袭,而此刻的他,眉眼间多了几分慵懒的疏离,像一尊被时光静置的雕像,却又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到来。
谢予白停下脚步,距离他几步之遥,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他原本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质问、疑惑,在看到这副模样的许宴尽时,竟一时哽在喉咙,说不出口。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只有烟丝燃烧的“滋滋”声,和巷口偶尔传来的模糊人声。
许宴尽缓缓吸了一口烟,指尖夹着烟蒂,轻轻弹了弹烟灰,灰烬落在青石板上,转瞬被风吹散。
他没有看谢予白,目光落在巷深处的阴影里,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找到答案了吗?”
谢予白愣了愣,随即皱起眉:“我还没问,哪来的答案?” 他顿了顿,压下心底的烦躁,“是你让我来这里找答案的,你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了解我这么多?”
许宴尽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依旧藏着他读不懂的情绪,却没有了之前的压迫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没回答谢予白的问题,只是又问了一句:“一个月的时间,你过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让谢予白准备好的满腔质问瞬间卡壳。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回想这一个月的生活——和林飒、陆则衍的嬉笑打闹,深夜里翻来覆去的纠结,路过街角时的犹豫不前……这些看似平静的日常,其实都被眼前这个人的影子悄然笼罩着。
“就那样,”谢予白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故作平淡,“和以前一样。”
许宴尽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又像是无奈。
他抬手将烟蒂按在墙上熄灭,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动作随意而慵懒。
“和以前一样?”他重复了一遍,目光紧紧锁着谢予白,“谢予白,你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早就不一样了。”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谢予白故作平静的伪装。
是啊,从许宴尽突然闯入他的生活开始,从生日那晚的拥抱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悄然改变了。
他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心无旁骛地过着简单的生活,因为这个人的存在,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谢予白攥紧了拳头,抬头迎上许宴尽的目光,眼底带着一丝恼怒和困惑:“是不一样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憋了一个月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