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宴尽看着他情绪激动的样子,眼底的复杂更甚,却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缓缓站直身体,一步步向他走近。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予白的心弦上,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拳的距离,许宴尽才停下脚步。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谢予白的脸上,呼吸间的烟草味和清冽气息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
“我想干什么?”他低声重复,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等你真正准备好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让谢予白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他伸手按住了肩膀。许宴尽的指尖微凉,力道却很稳,让他无法动弹。
“现在,”许宴尽的声音更近了,“再回答我一次,这一个月,你过得好吗?”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和试探,多了几分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谢予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身影,也映着巷子里昏沉的光线,让他突然有些恍惚,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谢予白迎着许宴尽灼热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句“过得好吗”像一根细刺,扎破了他强撑的平静,心底积压的烦躁、纠结与莫名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他其实过得并不好,那些看似热闹的相聚,不过是用来麻痹自己的幌子,深夜里翻来覆去的辗转,路过相似街角时的下意识驻足,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份被打乱的生活。
可他偏不愿在许宴尽面前示弱,喉结动了动,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实话咽了回去,反而抬眼反问,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倔强:“我好不好不重要,倒是你,过得好吗?”
他的目光落在许宴尽空着的指尖,想起刚才那支烟,补充道,“我从没见过你抽烟,为什么突然抽这个?”
许宴尽的动作顿了顿,按在他肩膀上的指尖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一抹玩味的笑意取代。
他轻笑出声,那笑声比刚才更清晰些,带着几分低沉的磁性,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明显:“谢予白,你这是在关心我?”
这句话像是带着某种穿透力,让谢予白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别过脸,语气有些生硬:“只是好奇而已,毕竟你突然改变习惯,难免让人多想。”
他嘴上辩解着,心里却莫名有些慌乱,刚才那一瞬间的关切,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是何时冒出来的。
许宴尽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夹烟的位置,声音平静地回答:“今天是第一次。”
“第一次?”谢予白转过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想抽这个?”
尼古丁的味道并不讨喜,他实在想不通,向来清冷克制的许宴尽,会突然尝试这种东西。
许宴尽的目光飘向巷口,那里有细碎的阳光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半晌才缓缓开口:“想试试,被尼古丁麻痹神经的感觉,是不是能让人少想一些事情。”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平日里那个强势、掌控一切的形象截然不同。
谢予白看着他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竟让他生出了几分莫名的心疼。
过了许久,许宴尽才打破沉默,语气恢复了些许往日的平静:“你不用急着回答,也不用急着探寻答案。”
他抬手,轻轻拂去谢予白肩上沾染的一片落叶,指尖的触感微凉,却让谢予白的身体微微一僵,“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我没躲。”谢予白低声反驳,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他确实犹豫过,纠结过,甚至想过再也不要和许宴尽产生交集,但最终,他还是来了这里,不是吗?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和刚才那个强势按住他肩膀的人判若两人。谢予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指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
许宴尽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了嘲讽,也没有了试探,只剩下纯粹的温柔:“我知道你没躲。”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我会等你。”
他看着许宴尽的眼睛,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或许并不像他最初以为的那般可怕,他的偏执,他的掌控,背后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那你呢?”谢予白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在我准备好之前,你会一直这样吗?” 他想问的是,你会一直这样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一直这样带着谜团,让我无法忽视吗?
许宴尽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点了点头,目光坚定:“会。” 一个字,简短却有力,像是许下了一个跨越时光的约定。
“交给时间吧,我只想慢慢来。”
许宴尽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巷子里的风卷着青苔的湿气掠过两人,他眼底的复杂渐渐化开,凝作一抹浅淡却清晰的笑意,没有勉强,也没有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一个字,便应下了他所有的犹豫与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