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完他后,肖微白让人把自己松开,可刚分开他就看到季潮脸上果然有些许泪痕,又笑了笑,亲他:“季潮,你怎么那么容易哭啊?”
看着很成熟稳重的人却是这样爱哭,不,准确来说,他只会在肖微白面前这样。
季潮没否认,只是在肖微白贴上来亲他时,很依赖地抱住他。
肖微白更希望他哭出来,这样好歹心里不闷着了,但季潮总是无声地流泪,这让肖微白有些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好啦。”肖微白叹气,吻他脸上的泪痕,“我陪着你呀。”
季潮看着他亮亮的眼睛,闷闷地“嗯”了一声,说:“我知道。”
知道你很爱我,可是我好像有点太脆弱。
他们之间的对对方的依赖,还是季潮对他的更多一点,这一点肖微白也知道。
如果季潮愿意这样的话,那他也很愿意被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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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夏末,季潮去母亲家里探望,同时也准备和她好好谈一谈自己的事情。他的紧张表现得不明显,因为他习惯把大部分忐忑闷在心里。
走到楼下,季潮和往常一样,拎着水果上去,中间碰到在这儿的住户,他他还很热情地和季潮打招呼。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孝顺的好儿子。
季潮开门进屋,听到厨房里的声音,就边走到客厅边朝厨房的方向喊:妈。”
“儿子来了啊。”曾涵慧走出厨房,朝他笑了笑,说,“你先在客厅坐着啊,马上就好了。”
“好。”看见她走出来,季潮也笑了笑,听她的去了客厅。
其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没想,曾涵如果知道了他的性取向,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猜想妒大概会很生气,又很伤心,会斥责他是不是疯了,这样是不对的。
母亲是什么性格,会说什么样的话,季潮早就摸清了。但想象中的与母亲说理好像并不能成功,每次季潮一跟她对上,大概都是会先妥协的那一方。
但是现在不说,又该什么时候说呢?季潮想,总不能瞒着她一辈子。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人也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不去面对。母亲早晚会知道的,他宁愿做个“不孝顺”的儿子。
这么想着,季潮往沙发上坐下,抬头去看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余光一瞥,他看见了曾涵慧放在沙发左侧的包包。
包包的拉链没拉全,露出了一半,有一个白色的角正好在外面,看起来是一张纸。
莫名地,季潮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一般不会主动去碰曾涵慧的东西,就也没伸手。
但他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极为强烈,像是某种预警。
应该……应该也没什么的吧,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但他又实在没忍住起身走过去,还是第一次动了母亲的东西。
他把那张纸拿出来,一眼就认出这是医院的检查报告。
匆匆扫过那么多行的字,最终季潮的目光被定在了后面一页纸的最后几行——
病理诊断:(贲门-胃体组织活检)考虑:低分化癌,待分类;建议:标记9项免疫组化进一步明确诊断。
他有一瞬间怔住,而后很快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张纸上的字,又像是寻求证据似的,检查单上的名字,看到母亲的名字,他再也忍不住了。
季潮的喉咙似乎是被刀卡住了,发不出声,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或者说,他一时根本作不出反应。
此时,曾涵慧也朝他走过来,正欲喊他吃饭,见到季潮手上拿着她的检查报告单,顿时愣住。
“妈……这是……”季潮拿着纸的手缓缓垂下了,而后手脱力了似的,几张纸落在沙发上。
“嗐,没事的,就是去做了个小检查。”曾涵慧没什么大事似地朝他笑笑,走过去拉他,说,“先吃饭吧,啊。”
“妈。”一滴滴温热的泪从他脸上掉下来,砸在他心上,好似有千万斤重,季潮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抖,“这、这是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他紧咬着牙,紧盯着母亲的脸,彼时才发现她面容的些许憔悴。
曾涵慧明显是在他来之前收拾过自己的,可季潮却没有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