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吃完早饭后。
李曼柔故技重施,拿出点心请苏玉兰吃,还邀请她一起进山去挖草药,范丽娟也在旁边帮忙劝道:“二嫂,去吧,山里可好玩了。”
苏玉兰笑着拒绝,“不了,我还得在家里看孩子呢。”
卢秋雁兴奋地从旁边探出头,两眼亮晶晶看着小宝,“二嫂,你就放心去吧,我帮你看着小宝,我可喜欢他了!”
说着伸手就去抱小宝。
萧青岳大手一挡,把小宝抱入怀中,另一只手搂住苏玉兰的腰,将她往门口一带,“走了,你肚子不是不舒服吗?回屋好好休息。”
卢秋雁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臂,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可以抱到她亲亲儿子了!
她愤恨地跺脚,扭头将地上的贱男一把拽起,啪一巴掌扇了上去,贱男被迎头一兜逼打得吓了一大跳,哇一声哭了起来。
“哭哭哭!”卢秋雁怨毒地盯着他,“你个小贱种!怎么还不去死?天天吃老娘的喝老娘的,还三天两头生病,就会折腾我,看我不打死你!”
“老三家的!”萧望田沉着脸呵斥,“贱男才刚退烧没两天,身体还虚着呢,你给我注意点!”
范丽娟凑到李曼柔身边,压低声音问:“五弟妹,二嫂不肯进山,我们该怎么办?”
李曼柔眼睛直勾勾盯着萧青岳揽住苏玉兰的那只手臂,拳头捏得死紧,咬牙道:“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我就不信她能天天肚子疼。”
……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李曼柔坚持不懈地与苏玉兰套近乎,今天拿点吃的,明天弄点喝的,看样子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直到第六天,苏玉兰终于松了口,点头说:“五弟妹,虽说我嫁到青芽村好几年了,但对山里的路真的不熟,你可得多多照顾我。”
她看向卢秋雁和范丽娟,笑得灿烂,“我看三弟妹和四弟妹腿上的伤都好了不少,不如大家一起去吧,人多也有个照应。”
就这样,不情不愿的两人,被苏玉兰连拖带拽的,隔天天刚蒙蒙亮,就一起出了门。
出门前,苏玉兰捏了捏萧青岳的手,悄悄对他眨了眨眼,“岳哥,峰子不是说想小宝了吗?你去他家的时候记得帮小宝带多点奶粉,他这段时间胃口越来越大了。”
萧青岳回握她,“知道了,你自己进山小心点。”
青芽村后头这片山,就叫青芽山,山连着山连绵几十里,林子密得透不进光,深得很。
村里人上山,一般都在外围转转,挖点竹笋,摘点菌菇,运气好的话能碰上一两只野兔和山鸡。
再往里面走就得有经验的猎人,或者三五人成群结伴,再带上家伙了。
深山里野猪成窝,野狼成群,蟒蛇盘树,前些年还有人见过熊瞎子的脚印。
还有毒气和沼泽,不是随便的人都可以进的。
四妯娌背着竹筐结伴往山里走。
昨天夜里落了场雨,早上起来空气里还带着潮气,山里的路更难走了,苏玉兰走到山脚下时,抬头看了眼天,云层厚得像是要压下来一般,一丝风都没用,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山路上的草叶还湿着,打湿了她的裤腿。
远处的山峦隐在雾气里,青一道黑一道的,像水里晕开的水墨。
李曼柔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下苏玉兰,“二嫂,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在我心里,你就跟我亲姐姐一样,可千万别因为之前的不愉快就生疏了,否则我会伤心死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点心,“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你肯定还没吃东西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说着不由分说往苏玉兰手里一塞,嘟着嘴娇横道:“二嫂,你要是不吃吃我给的东西,就是不肯原谅我!大家都是妯娌,同一个门里进进出出的,就该搞好关系,哎哟,你就吃吧!”
苏玉兰唇角勾着笑,终是没再拒绝,“五弟妹,虽然你之前跟个神经病一样,大半夜的发疯说我偷了你东西,但是我毕竟是你二嫂,又怎么会真的怪你呢?只要你以后改过自新,我自然不会跟你计较的。”
李曼柔:……
她僵硬地笑了笑,“二嫂,那你快吃吧,别饿坏了。”
苏玉兰笑着点头,在李曼柔僵硬的笑容和期待的目光中,将点心往嘴里一塞,装作咀嚼起来,“嗯,味道还不错,诶,五弟妹,你别光顾着给我吃呀,三弟妹和四弟妹也都没吃早饭呢,也给她们吃点。”
李曼柔从包里继续掏点心,继续僵硬地微笑,“……当然,就算二嫂你不说,我本来也是打算给三嫂和四嫂的。”
就在李曼柔将手伸到挎包里时,苏玉兰一把拉开她的袋子,从里面将用油纸包住的点心一把拽了出来,各取了好几块塞到卢秋雁和范丽娟手里,“三弟妹、四弟妹,这可是五弟妹对咱们几个嫂子的心意,你们可得吃光光哦。”
分完点心,将油纸包塞回李曼柔手里。
李曼柔呆呆看着空空如也的油纸包,唇角僵硬地扯了扯,她吞了吞口水,自己还没吃东西呢。
不过……她偷偷瞥了一眼苏玉兰,心中暗喜,她总觉得苏玉兰身上的气运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现在她吃了自己的点心,今天在这山里,估计能有大收获!
想到这里,她摸了摸干瘪的肚子,顿时觉得肚子也没那么饿了。
卢秋雁和范丽娟一路上就听到李曼柔一直主动跟苏玉兰搭话,把她倆晾在一旁,心头憋了一股气,这下拿了点心,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
一大早的就出门,陈春秀还不给她们准备吃的,眼下当然不吃白不吃了!
苏玉兰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将点心一扫而光,满意地拍了拍手,“好了,我们继续走吧,我听说山里雨后就爱长菌子,昨天晚上那道见手青炒野山鸡,我现在还回味无穷呢,太好吃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越来越陡,林子更密了,阳光几乎透不下来,四周暗沉沉的。
空气里腐叶的味道越来越重,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
苏玉兰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已经是山林外围和内围的交界处了,再往里面走的话,会遇到什么危险,可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