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阿黎的走近,他背后的炊烟直升天际。
刚才太过匆匆,陆时谦又忙着回答各位领导的问题没空出心仔细观察。
同样是靛蓝色,但差别很大,这次的布衣和初次见面那个不一样。
陆时谦刚上班的时候特地研究了一段时间面料,人和人第一次建立连接虽然不一定会立刻注意到衣服,但衣着会随着整个人的形象进入到对方的脑海中,华丽的面料给人贵气感,棉麻让人感到亲切……
阿黎身上的面料没上次那个贵气,但很讲究,花纹十分精细,随着步伐的挪动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贵气且清冷的。
视线向上硬朗的脸上是精致立体的五官,没什么肉,眼睛狭长,嘴唇很红。
忘了在哪个书上看到过,嘴唇厚的男生重感情。
把脑袋里不合时宜的想法甩掉。陆时谦迅速讲视线挪回到对方的眼睛上。
那人走进停下脚步,视线未分给他一毫。
如果用香水形容的话,他是大地,凛冽贵气
陆时谦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句话——这人神来的吧
也不知道是他的视线太重还是出于礼貌那人神色依旧如常回看他一眼。
只一眼陆时谦便感受到了对方的冷淡,所以他微笑着点了下头,算是认识。
“会上你走的急,我猜就是店里有事,刚才没介绍你俩认识,现在认识一下,陆时谦,长得帅,看起来就很强,在大城市有正经工作,叫什么集团来着。”
……
越听越不对劲,算了还是自己介绍吧。
“你好,旭日文旅集团项目总监陆时谦。”
陆时谦迅速接过话头,将手伸向对方,露出得体的微笑。
“对对对!是梯云坳傩戏保护和传承项目负责人,大城市来了,老专业了。”
张亮介绍完满脸堆笑,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这俩人细微的情绪。
陆时谦感觉有点尴尬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微微弯曲。
下一秒。
洁白骨节分明带丝红晕的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手上传来温热,只是一瞬。
陆时谦微楞,随后快速抬头,眼睛撞进另一个人的眼睛里。
“刚才我们去了山上,碰了一鼻子灰,欸对了阿黎哥一会儿有时间吗?我俩在石公那里耽误了一些时间,本想着一上午带着时谦逛完梯云坳的,现在看起来不行了,我一会儿有个会,能麻烦阿黎哥你带时谦走走吗?顺便带他拜访一下田婆和龙爷。”
张亮说到最后手攀上阿黎的胳膊,拽着长长的袖子来回转悠。
年龄小就是好,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一些行为还不尴尬。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就可以。”
陆时谦不习惯麻烦陌生人,赶紧拒绝,而且他俩的磁场看起来是同一极的,根本不敢想象呆在一块会有多别扭。
“那可不行,拜访田婆的话必须点是我阿黎哥带着,对了一会儿见了田婆,你可千万别乱说话,尤其是别提:改造、包装、赚钱这些词,她老人家能把人直接从院子里赶出去,比咱俩刚才还狼狈!去年有个文旅公司的人来,说要把《开山祭》改成网红歌舞,被田婆拿晒衣杆追着打了好久。”
“这么烈?”
陆时谦震惊,看来石公脾气算好的了。
“必须的。”说完又搂上阿黎的胳膊。
这人属蛇的吧,陆时谦震惊之余在心里嘀咕,张亮的手在阿黎衣服上上下滑动,看得出来很滑了,亮子继续说。
“田婆这辈子就专注的干两件事:唱傩戏,守戏台。她男人当年是傩戏的头牌鼓手,二十年前为了护着老戏台不被泥石流冲垮,没跑出来。后来村里年轻人陆续走了,戏台荒了,她唯一的徒弟,也就是她孙女,去年也跟着外人去城里做直播了,说唱傩戏赚不到钱,田婆现在是又恨外人搅局,又怕傩戏真的没了,整个人就跟扎了刺的刺猬似的,谁碰跟谁急。”
陆时谦听到这话陷入沉默,这就是她的心结,不解开这项工作落实不下去。
看来真的需要阿黎的帮助,陆时谦看向他。
“阿黎哥。”亮子拉着阿黎的手来回拉着。
“好,我收拾一下,现在去。”阿黎眼神带了丝柔意,声音温和。
“我就知道阿黎哥最好啦,那我干活去啦。”
——
和刚刚想的一样,一路上二人并肩前行,十分安静。
反观阿黎,说是闲庭信步都不为过。
陆时谦感觉自己就像短路了一样,以往自己最擅长社交,现在反倒不知道说点什么破冰。
“我住在唐家客栈。”
他本意是想打破尴尬,但话说出来感觉自己现在在对方的印象里应该是个老实的傻子。
这唐家客栈本就是对面这人推荐给自己的,现在再说一遍好像在说——看我听话吧。
脑袋上印着听话但事实不是如此的陆时谦快速找补道“我听亮子说那是你开的,那把伞……我一会儿还给你吧。”
“嗯,放门口就行。”
“哦,好。”
陆时谦以为会再次陷入尴尬,双手插兜步伐稍微加快了些,早结束早利索。
“佳佳跟我说你定了三个月的房间。”
听到这个人名陆时谦脑海里立刻出现她的形象,个子小小能量十足的姑娘。
没想到阿黎会开起话题,陆时谦步伐放慢,跟着阿黎同频。
“对,来这边做项目时间肯定点长,但不好说具体多长时间。”
“嗯”
阿黎顿了一下,清冷又磁性的声音又传来。
“住的不舒服或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怎么联系呀?去工作室找你还是去客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