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谦感受到对方有意拉进二人的距离,他也靠近一点对方。
“我常在工作室。急事的话,让佳佳喊我也行。”
“好,放心我不是一个事儿多的租客哈。”
田婆居住的地方也是在山腰,没多远。
“这里就是田婆的家,一会儿…”
阿黎欲言又止,站在门前停下脚步偏头小声说,“田婆刀子嘴豆腐心,不管咋说你都别往心里去。”
“放心。”不等陆时谦做好心里准备敲门,就听见院里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像是木柴被狠狠砸在地上。
阿黎敲门的手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随后又落在门上。
“谁哦!”
敲门声还未完全落下,内里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田婆是我,阿黎。”
“阿黎呦,吃了吗。”
木门打开,田婆银发编成麻花垂在腰间,看样子有60多。
观察眼前人的同时,眼前人也注意到了他,现下正上下打量着陆时谦,看见他穿着不菲,眼神像淬了冰,毫不客气地皱紧眉头对着阿黎说。
“又是城里来的?我这儿不缺观光客,也不缺想拿傩戏当生意做的人,走!”
说着就要关门,阿黎伸手抵住门板。
果然如阿黎和亮子所说,田婆性格非常泼辣,陆时谦脸上堆上和善的笑容。
“田婆您想多啦,我和政府合作,此行来全是为了保护咱们当地文化的。”
“保护?” 田婆冷笑一声,把门缝拉大些,语气尖刻。
“前几年那些人也说保护,把我唱了一辈子的开山祭改得七零八落,戏服上缝亮片,戏文里加网络段子,说是创新,结果呢?洋不洋,土不土的,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嘴上说得好听,骨子里还不是想拿我们的老祖宗东西换钱?”
陆时谦上前一步,刚想开口解释项目计划,田婆突然举起手里的晒衣杆,指着他的鼻子。
“你别说话!我看你穿的西装革履,戴的表亮闪闪,一看就是精于算计的人,我们梯云坳的傩戏,不稀罕你这种人的保护,你要是敢动我的戏服、改我的戏文,我老婆子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你赶下山!”
“田婆他不是这样的。”
看这架势不好,阿黎赶忙打圆场,被田婆一眼瞪回去。“阿黎,你也别帮着外人说话!当年要不是他们劝我让孙女试试新路子,给她灌输外面多么多么好,她能走吗?现在好了,戏台子上只有我一个孤老婆子,唱给谁听?”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抓起院墙上挂着的一把老旧鼓槌。
架势很明显,如果你们进来我就揍你俩。
周围安静起来,只听得到田婆的呼吸声,陆时谦想在说些什么,比如说看看她的戏服。
声音刚冒了个头,田婆就撂下鼓槌准备关门。
“田婆别关门!田婆让我看看戏服呗!没恶意!啊——手手手!”
陆时谦手把着门,田婆没有注意到,门猛地夹在他手上,剧烈的疼痛袭来,田婆也愣了一下。
手红了一大片,阿黎快速将他的手仔细观察一番,没有伤口。
田婆确定没大事儿后,门哐当一下子关上。
“疼么?”
阿黎问。
“有点。”
何止是有点啊,是超级疼,但碍于自己的面子,以及阿黎太过高冷给他一种空气墙的感觉,陆时谦没有将自己的真实情绪表现出来。
面上冷静无畏,心里疼的直舞拳。
阿黎面色冷了几分,步伐比刚才快了很多,山腰到山下,陆时谦跟在阿黎身后,满脑子都是如何解决石公田婆的心结,再次回过神他已经回到客栈。
“阿黎哥回来啦。”佳佳端着烤地瓜从后院进来,看见二人站在一起,眉毛一挑。“你俩认识呀。”
“嗯。”阿黎绕过佳佳去前台里面翻药箱。
陆时谦也不知道阿黎回复的是哪个问句,懒得上去,怕刚躺下阿黎就说出发,坐在桌子前,将手藏到桌子下面,轻轻的揉。
靠!疼!
“昨晚睡得怎么样,屋里有没有蚊虫。”
佳佳将烤地瓜推到陆时谦面前,眼神示意他吃。
“特别好,早晨起来神清气爽一个包没有。”
“那就好,有蚊子找我,我这里有药。”
陆时谦点点头,视线绕过佳佳看向远方,锅里煮着什么东西,白烟飘上。
“吃啊,特别甜。”
看陆时谦没动,佳佳以为他不好意思,又将盘子推过去一点,整完之后一脸我懂得的样子,“我去盛菜,你想吃就吃,别害羞。”
我?害羞?
陆时谦心里笑笑,眼前没人后,他终于不用管理表情,快速将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有点青,好像还有点肿。
天哪,这双绝世好手跟着他受苦了。
没等他再仔细观察,一只手将他的手拉过去。
随后冰凉的触感传来。
“自己揉。”
“我一个手咋揉?”
我靠?!我在说什么?!
空间安静一瞬,陆时谦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情不好加上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没有瞬间把面具戴上。
是不是有点凶啊。
“啊我的意思是。”陆时谦迅速将手抽出来,“我没事,哈哈,没那么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