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谢止,不,现在我叫风宁了。
家庭美满,生活幸福,人生得意须尽欢。
在这儿之前,我的人生单调得很,现在也是。因为父亲霸占母亲!一个月见不了几面母亲,便让我忙不迭去执行任务,什么斩妖除魔,巡视四方,都是我一个人干!
他们二人呢,逍遥于世间,偶尔出世帮助世人,真是乐得自在。
合着我就是一个多余的人!好像我本来就是多余的。
回想自己出生,两个月多月时,母亲意外去世,父亲登位称帝,我成了大萧的皇子。
按理说,皇子该是万千宠爱于一身,更何况我是颗独苗,是母亲留给父亲的唯一念想。
父亲貌似厌恶我,这话不是我自己乱说的,是宫人们背地里议论。
他从不看我,也不抱我,连我生病也不管,都是王爷爷、萝月姑姑他们叫太医替我诊治。
偌大的寝殿空空荡荡,只有我一个人住。
他们说,父亲心里只有母亲,母亲死了,父亲的心也死了,连带着对我也死了心。
那时我还小,听不懂这些话,只知道哭闹。每次哭闹,哄我的都不是父亲,是王爷爷,萝月姑姑他们,其中小吴叔叔最有趣,学狗叫,翻跟头,扮小丑,逗得我咯咯直笑。
直到我三岁,父亲才给我起名字。
旁人的孩子出生三日就有了名字,我却等了三年,这名字还不怎么好,叫谢止。
听说是来自赤脚老僧的一句诗,“旁人不惜妻止之,公无渡河苦渡之。”
这基调一整个悲悲切切,凄凄惨惨。说明父亲对母亲的死,耿耿于怀。
都说父亲喜欢母亲,却独独不喜欢我。
后来我对剑术有些天赋,拿着小木剑比划,有模有样,王爷爷便禀报给了父亲。父亲没来看我,过了几天,殿里便来了个师父,日日夜夜教我练剑。那师父很严厉,不苟言笑,练得不好就要接受惩罚,我咬着牙,努力坚持,根本不敢哭,生怕父亲知道我哭了,更不喜欢我了。
除了练剑,还要完成学业。厚厚的书籍罗列堆叠比我的头都高,念不完,根本念不完。
萝月姑姑负责我的起居,见我这般,心里不是滋味。
一日,我听到她与王爷爷交谈,说能不能劝一劝陛下,别让小皇子练剑了。她说,夫人不喜欢打打杀杀,尤其是这些血腥手段。
从那天起,我开始胡思乱想。为什么母亲不喜欢打打杀杀,父亲非要我练剑?为什么母亲死了,父亲不许任何人提她?还有父亲看我的眼神,厌弃、回避?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禁怀疑,母亲的死不是意外,是故意的。父亲带给母亲的是禁锢,是压迫,母亲受不了才以死收场。
紧接着,我听到一些传言。说父亲与母亲是世仇,父亲构陷母亲的娘家,致使全家流放,父母身死。为了复仇,母亲和舅舅合作,设计入将军府,恰逢平靖侯府的沈小姐逃婚,母亲易容顶替沈小姐的身份嫁了进来。
他们还说,父亲一开始很厌恶母亲,新婚之夜长剑挑盖,空留母亲独守婚房。
幸亏母亲的目的是复仇,对一个女人来说,丈夫这样对待新婚妻子该多伤心?
之后,具体发生了一些事,母亲帮助父亲,连带着母亲的名声都变得不好。好在父亲对母亲渐渐上了心。
传言到这儿,越来越模糊,只知道母亲做了很多事,有些是为了复仇,有些不是为了复仇,她开始摇摆,我便猜到,母亲喜欢上了父亲。
见母亲如此,舅舅出现警告母亲,二人联手做局父亲,让父亲挨打、流放、和离。
最终,母亲摆脱父亲妻子的身份,可母亲没有真正解脱,她怀了我,没有选择打掉,只是一月两月的等待,等待我的出生。
我想,母亲是爱父亲的。
后面的事,有目共睹。父亲逆袭归来,最先想的便是找母亲。
父亲见到母亲怀孕的那一刻,绝对心软。
但母亲被坏人拐走了,那该死的大夏皇子,因为他,我差点未出生。父亲吃醋,发狠般把母亲带走,囚到将军府。给她戴上金链,关在院子,不许她出门,不许她见任何人。父亲以为这样可以留住母亲,终究黄粱一梦。
母亲易容的脸控制不住了,要显现本貌。父亲不许母亲见舅舅,说舅舅是来抢她的,说舅舅该死。
二人大吵一架,致使母亲难产,父亲自责愧疚。
我想,那一夜是父亲最害怕的时刻了。怕她死,怕她离开,怕她再也不给他机会。
幸好,我平平安安地降生。
父亲冲进来,率先看的不是我,是母亲。
父亲最终答应了母亲的请求,见了舅舅,那易容的脸又回去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二人冷战许多天,互不相见。
最后,还是母亲主动去找父亲,破冰那几日,恩恩爱爱,如胶似漆。若我有意识,那段日子,我绝对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可惜,成婚那日,被舅舅毁了。
舅舅把母亲带回宫中,用来要挟父亲就范,母亲为了不让自己成为把柄,活生生从高高的城墙跳了下去。
血染金辉,母亲身死。
而我也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我讨厌舅舅,讨厌父亲,是他们逼迫母亲,导致母亲死亡。
再大一点的时候,我上奏父亲,说要去边关历练。
这样,我才不会多想。
临走那日,萝月姑姑掩面泣泪,说自己到底辜负了夫人的嘱托。她没说嘱托是什么,我也没问。我知道,母亲临死前,一定对萝月姑姑说了很多话,做了很多事,不然,我那些衣裳是怎么来的,穿都穿不完,而父亲一件都没有!
我扬了扬眉,故作轻松,说:“姑姑别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等我建功立业,给你挣一个诰命回来。”萝月姑姑破涕为笑,骂我油嘴滑舌,又哭着叮嘱我注意安全,天冷加衣,别逞强、别莽撞。
我一一回应。
我还去了云水山,拜了拜母亲。母亲的坟很奇怪,墓碑上没有一个字,是父亲立的,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我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希望母亲在天上保佑我,保佑我建功立业,不依附于父亲的光环之下。
边关艰苦,刚来第一天便想放弃。我领到的铺位是一块硬邦邦的木板,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我不禁皱眉,尤其到了夜晚,那些老兵倒头就睡,呼噜打得超级响,真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如此简陋,说不出的嫌弃。
这根本不是皇子该待的地方!
可我没有退路,当时的身份就是一名小卒。别人能吃苦,你也能吃,习惯之后便觉得没什么了,毕竟父亲之前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这样想,我心里平衡许多。
敌人来了,管你在睡觉还是吃饭,统统奔赴战场,回击对方。我被上级夸奖,说身手不错,是快打仗的料。军中的官职也越做越大,我被人嫉妒。有人在我背后使绊子,向上级进谗言,多亏我聪明,都防住了。
一次战场,差点身首异处,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忽然有什么在涌,直接躲了过去。
慢慢地,我发觉自己不是常人。受了伤,好得比别人快,头天划破口子,第二天结痂,第三天连疤都没有了。别人累得爬不起来,而我睡一觉便精神抖擞。别人在寒夜缩成一团,我穿着单衣都不觉得冷。
到底是什么原因?
没时间细想,我做到了将军的职位,那些曾经嫉妒我的人向我磕头行礼,我也没空计较从前的事。
后来,他们发现,我愈发长得像永熙帝。
身份无法隐藏,永熙十七年,我得胜归来。按照父亲性子,他绝对不来看我,也不会嘉奖我。出乎意料,父亲出现,还封我为太子,勒令我监国,去学那些天子要学的东西。
父亲良心发现?这不能够,可能是觉得自己年龄大了,需要一个接班人。
学业繁重,我迷茫,跑去了普陀寺。普陀寺的僧人开解我,永熙帝生平暴戾,他厌倦了。母亲解脱,他也想解脱。
自己家大业大,可得好好守着,不然,母亲不就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