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应极快,一手稳稳扶住沈黛,一手如铁钳般攥住醉汉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拧,然后狠狠甩了下去。
“哎呦!”醉汉吃痛,被这股力道向后带的差点摔倒,他连忙扶住栏杆,却还是撞向了楼梯角。
瞬间,醉汉酒醒了几分,他瞪着谢棣,非但不惧,反而嗤笑。
“呵,几日不见,本事见长啊小梨儿?又攀了新主儿,还挺护人。”
闻言,谢棣周身气息下降至冰点,下颌紧绷,右脚微抬,看这架势,准备将人踹下楼梯。
沈黛急唤一声,“懿之,”她紧紧按住谢棣的手臂,低声劝阻,“不可。”
醉汉见谢棣被拦住,愈发得意。
“怎么,想动手打人?这可是在潮州,知不知道我姐夫是谁?”
面对他狐假虎威的模样,彻底激动谢棣身后的属下,之前那个笑嘻嘻的年轻亲卫脸色一沉,不等谢棣下令,一个箭步,动作如闪,接着就结结实实将他踹下了楼。
“哎呦!”醉汉惨叫一声。
没等他抬头,亲卫居高临下:“你姐夫是谁,说啊,让他过来,正好给爷们过过招,松松筋骨!”
被踢下楼后,醉汉瞬间清醒,狼狈地蜷在平台,又惊又怒,手指哆嗦着指着谢棣亲卫,“你你你……”
“你什么你,”亲卫朝下方啐了一口,“看清楚了,是我踹了你!冤有头债有主,要找就找我!”
那醉汉气得浑身发抖,随即调转视线,怨毒地看向被谢棣护在身后的沈黛,“好你个小娼/妇,在雍城,是谁在我身下婉转求欢,哭着跪着求我给你赎身,转眼就……”
不等他说完,谢棣身形如魅,掠至平台,一把扼住醉汉的咽喉,单手将他如小鸡崽般提起。
顿时,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毕露,杀意尽显。
此刻,谢棣声音低沉的可怕,一字一顿,似冰锥重重砸落地面。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感受到自己生命遭受危险,醉汉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恐惧地结巴起来,“我我我……”
他徒劳地掰了掰谢棣的手,双腿乱蹬,涕泪横流。
“是我眼拙,误会,都是误会,冒犯了夫人,求大人高抬贵手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此时,整个同仁楼二层,陷入寂静。
方才还在喧闹的人群皆探头张望,有人还认出了这狼狈不堪的醉汉,正是潮州城内程都尉的小舅子,苏见远。
平日这苏见远在城内横行霸道惯了,何曾撞见他这般凄惨模样,都看好戏般等待苏见远接下来的下场。
酒楼掌柜早已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是程都尉的妻弟,打狗也得看主人;一边是一伙人来路不明,紧紧攥着苏见远的脖颈,要是出了人命,他可担待不起,只觉大事不妙,都是不好惹的主。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趁着玄色人的注意力在苏见远身上,悄悄拉过身边一名伙计,凑在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伙计撒腿就跑,一溜烟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一直僵持在楼梯口也不是办法。
掌柜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挪步向前,先是对着谢棣深深作揖,而后声音颤抖道:“几位贵客息怒息怒!万事好商量、好商量!冲撞夫人实属不该,您看这大庭广众,不如移步雅间,喝杯清茶,仔细分说,也好解了这误会,如何?”
掌柜紧张地看向谢棣,生怕这位煞神不高兴,连带着他也卷了去。
站在楼上的沈黛一听,颇为赞同。
这醉汉口口声声说得梨儿……让沈黛立即想起一人,这世上与她相貌相同之人,恐怕只有一个,是原主。
不,是她用了原主的脸,导致这世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且醉汉说在雍城见过,让沈黛更加确定他说得是原主,真正的沈黛。
因原主是被大夏的皇子,李弦止骗了去。
而雍城,正是大夏国都,居南方,四季如春。虽说秋弥等场合,劫掠大夏人,大都是士卒俘虏。
自景平十二年,迦南关大捷后,大夏战败求和,两国便进入了议和期。
由外交使臣谈判,成功议和,大夏每年进贡黄金、绸缎,算起来已有三个年头。
不过,说是议和,两国关系依旧紧绷,民间往来受到严格限制,除了胆大逐利的商人,寻常百姓几乎不去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