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的环境,到处散发着恶臭。
一行人横七竖八,乱糟糟地躺在地面上。
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麻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似乎被折磨的不成人样,歪歪扭扭,止不住的呻/吟,面上还青青紫紫,有的还流出雪白的脓包,因长时间无人医治,那血肉逐渐腐烂,真是残破的很。
整个地下洞穴,宛如一座炼狱。
沈黛强忍,手指不自觉用力,反握谢棣。
透过微弱的火光,谢棣也眉头紧蹙,轻拍了下沈黛的肩膀,以示安抚。
两个人突兀地到来,不多时便引一人发现。
是一个蜷缩在墙角,瘦的只剩骨架的半大少年,他并未睡着,发觉二人后,猛地瞪大眼睛,努力从喉咙挤出声音,用尽力气去推搡身边同样一个瘦骨嶙峋的人。
“大娘,快醒醒!醒醒!看……有人来了!”
妇人被摇醒,茫然地抬眼,只觉前方漆黑一片,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有人?这个时候怎会来人?”妇人说。
旁边的老汉也被吵醒,有气无力道:“哪有什么人,小马头,你准是饿得看花了眼,快睡吧,睡着就不饿了。”
少年气馁,是啊,这种地方,怎么会来人。
他已经记不清被关在这里多久了。饿了,就挖地上的泥土吃,渴了,就添墙壁渗出的水。
肚子一直咕噜噜叫着,他想有人,打开那扇铁门,带吃的下来。
可是没有,一次都没有。他们这些不服管教的人,注定是被抛弃的。
身体因饥饿越来越虚弱,少年感到绝望,他倚靠在墙壁,垂头丧气。
渐渐地,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不受控制。
就在他歪倒的瞬间,一只温暖的手掌倏地撑住他的身体,一道清冽柔和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小弟弟,你还好吗?”
少年立即侧头,有人!是人!真的有人来了,他没看花眼。
巨大的震惊令少年看到了希望,他颤抖着、哆嗦着:“你,你们?有吃的吗?”
少年实在太饿了,本能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吃的。
沈黛看着脏兮兮的少年,轻轻摇头。他们此行查案,轻装上阵,怎么会携带食物。
沈黛柔声:“别怕,我带你上去,上去就有吃的了。”
少年苦笑,“上去?门不是锁着的吗?我们这些不服管教的人,怎么可能让我们上去。”
沈黛语气坚定,解释道:“门开了,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告诉我,到底是谁,会做这般。”
话落,少年看了眼沈黛,又看了一眼谢棣,他们值得我去说吗?
眼下,死马只能当活马医,只要有一分,哪怕一丝希望,他都要说出那个人的暴/行。
“是,是程……”
没等少年说完,“噗嗤”一声,一柄锋利的长剑猝然贯穿少年的脖颈。
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近在咫尺的沈黛根本来不及躲避,转眼,都飞扑在她的脸上。
“卿卿!”
谢棣一个箭步,猛地将沈黛向后一拉,同时护在自己身后,拿出腰侧的短刃。
那火折子早已栽倒在地,光线昏黄,摇曳不定,透过那道身影,沈黛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目。
谢棣的目光死死锁在程今身上,那双深邃的眼此刻遍布森森杀意。
昔日在边关浴血,并肩作战的兄弟会这般,选择用残忍、狠辣的方式去解决一个无辜少年。
失望?
没有,更多的是不解。
眼瞧程今动了,谢棣头也不回,对身后的沈黛厉声喝道:“退后!”
很快,程今手腕一翻,染血的长剑霎时划向谢棣的腰腹,他连忙一个侧身,堪堪躲过。
谢棣趁机掉转短刃,挑飞对方长剑,却被对方起身格挡。
短刃斜扫,试图划向对方握剑的右臂。
幸亏程今发觉,剑身一旋,再次躲过。他一个后仰,横穿谢棣的小腿。
谢棣反应极快,猛地抬腿,起身跳跃,直刺胸腹。
一瞬间,对方躲避不及,削去了他的前襟甲胄。
“程今,够了。”谢棣收回短刃,冷声道。
“呵!”程今摸了一把分裂的甲胄,嗤笑道,“这怎么能够?谢棣!我早就知你要来,你也不想想这废弃的城墙地洞,是谁当年亲自督造建筑的,所以,我比你更清楚,这里!怎么可能只有一扇门!一条路!”
话音未落,程今手腕一抖,长剑再次扬起,指向谢棣。
“程今,你已到官至潮州都尉,粮食与银钱皆已足够,何必?”谢棣道。
“何必?!”程今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谢棣!你忘了吗!这世家大族,最看不起的就是我们这种人,乡野村夫,空有一身蛮力,就知道打打杀杀,觉得我们是粗鄙不堪的下等人!下等人啊!”
他眼中布满血丝,颤抖道:“临了,我们好不容易挣得军功,发现我们大字不识,就随便找个由头,打发了我们。什么狗屁都尉,就是那些人的看门狗!一条狗,一条会说话、会打架的狗!他们何曾管过我们立下多少功劳?”
“武夫?不过统一处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