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贪墨军饷、残害军属的理由。”谢棣沉声道,“你莫不是忘了,那些军饷是士卒的卖命钱,是军属的立身本,你动这些,与食人肉何异?”
“那都是我应得的。”程今嘶吼道,“当年,我与你同在迦南,一起冲锋,一起陷阵,建立的功绩本就差不多,凭什么我只封为潮州小小都尉,而你却临近皇城,成了那一品大将军!”
话落,程今将目光怨毒地转向沈黛,“对了,还有这个……娶了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娥,还是出身名门的世家小姐,啧,那滋味肯定很不错吧!”
“闭嘴!”谢棣立即大声呵止。
那双瞳瞬间结了冰,一个分身,直取程今的咽喉。
程今脸色大变,仓促仰身后撤,同时,手中的长剑向上斜撩,“刺啦”一声,划向了谢棣胸腹。
顿时,谢棣的胸前留下了一道血痕,黑色劲装立即被鲜血浸湿一片,地底光线昏暗,沈黛根本看不清谢棣受了多严重的伤。
“懿之!”沈黛失声呼喊。
“无事。”谢棣声音沉稳,并不想让沈黛担心。
程今见谢棣流血,颇为得意,挑眉道:“你看,这就是短剑与长剑的区别。”
“可惜啊,你今天并未带长剑,看来你不是我的对手了。”
谢棣目光一直锁向程今,额头及后背不断渗出冷汗,俨然是受伤导致的。
“懿之,你……真的没事吗?”沈黛担忧道。
望着程今长剑上的鲜血,心里一阵一阵的揪痛。
“呵呵,这美娇娥还挺担心你。”程今讥讽道。
不等他再次开口,“呃啊!”
伴随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沉闷声,程今难以置信地低头,自己的胸膛已被冰冷的短刃贯穿,鲜血涔涔。
好在光线昏暗,离心脏偏移了几分。
他强忍着,双手下意识攥住那柄短剑,可剧烈的疼痛令他的面容逐渐扭曲,他不甘,他不愿。
随即,他咧开嘴,齿缝和唇角不断渗出鲜血,“咳咳咳咳咳!”
程今声音嘶哑,却仍嘲弄道:“谢棣,你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
视线陡然一转,就在谢棣与程今对峙的刹那,一道黑影突然冒出,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冰冷的长剑已经架在沈黛的脖子上。
谢棣迅速回头,视线落在沈黛的颈间。
周身杀意如火,那火苗似倒了一股滚烫热油,越烧越旺!
整个地洞仿佛都要照亮般,口腔中血腥味儿不断翻涌,谢棣语气冰冷,一字一顿道:“放、了、她。”
“咳咳咳,”程今双手死死攥着胸口的短刃,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放了她?岂不是便宜你们这对鬼鸳鸯了。”
“闭嘴!”谢棣厉喝,手腕猛地发力,将刺入程今胸口的短刃狠狠拔出。
“噗!”
程今身体剧震,随即,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一手撑着自己带血的长剑,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冒血的胸膛,气喘吁吁道,“谢棣,你确定这样对我吗?”
不等谢棣一瞧,持剑的手下手腕微沉,锋利的剑刃立即压入沈黛脆弱的脖颈。
顿时,一道细密的红线顺着长剑蜿蜒滴落,只一滴。
“不!”谢棣大喊。
程今嘴角上扬,恶狠狠道:“谢棣,不如这样,你刺自己一剑,我就放了她。这样很公平。”
“懿之!别听他的!别管我!”沈黛急声喊道。
脖颈因激动微微前倾,导致锋利的剑刃又压入了几分。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慌乱手脚,没有灵力护体,此时就地被杀,是不是计划就要完成了?
情劫已渡?
持剑的手下见谢棣沉默,剑刃继续向前,鲜血越流越多,不断向下滴落。
不!不行!不可以!不能再近了!
一道“噗嗤”声响起,谢棣反手,将短剑刺入自己的胸腹,顺着剑刃,鲜血涓涓流淌,大片大片的落入地面。
他双目通红,强忍着疼痛,嘶声道:“这样,够了吗?”
“呵呵呵!”程今目睹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呵呵低笑,“谢棣,你,也有今天!”
“放、了、她。”谢棣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汗水与血水混成一片,艰难出声。
“我说……不呢?”程今看着此刻如丧家之犬般的谢棣,恶意更甚,“不如……你跪下,求我。就像当年,那些世家子弟愚弄我们这些武夫般,从我的垮下跪过,如何?”
话音未落,伴随一道沉闷的声响,谢棣单膝,重重地跪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更多的鲜血从他胸腹间喷涌而出,顺着衣袍下摆,啪嗒啪嗒地落下。
地上,全然鲜红一片。
“程今,世间因果,循环往复,莫要再做这般。”沈黛看着谢棣染血跪地的身影,声音颤抖道。
她没想到谢棣会为了她做到这一步,不顾尊严,不顾生命。
怎么可以?做这些!她只是奉命前来助燎渊渡情劫的。
她是一个骗子,一个欺骗感情彻头彻尾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