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下墨镜,然后将口罩从小秋的方向掀了开来,露出自己的脸。
“你是……”
小秋明显愣住了。
下一瞬,徐念慈又将口罩戴了回去。
“衔蝉的主人。”她轻声回应。
小秋依然有些懵。
坐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家喻户晓的影后明星。
而就在在刚才,她居然朝着自己摘下了伪装身份的口罩,就为了了解一只猫的去向。
招待生送上三杯饮品。
阮安凑在杯沿上,尝了一口自己点的焦糖拿铁。
初入口时带着焦糖醇厚的甜,和牛奶的丝滑,可是紧接着咖啡的酸苦就侵袭上舌尖,让阮安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要不要试试我的?”
宋时寒在身边低声询问,把面前的草莓牛奶朝她面前推了一截。
阮安有些犹豫:“可是这很苦……”
宋时寒眸中带笑:“没事,我们都喝习惯了。”
阮安抬头环视一圈,发现除了宋时寒换到她面前的草莓牛奶,咖啡厅里几乎所有人面前都是一杯黑乎乎的咖啡。
阮安不禁皱了皱眉,她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两脚兽这么爱自讨苦吃。
可能是一种特殊癖好吧。
她啜饮着甜甜腻腻的草莓牛奶,宋时寒也面不改色开始地喝着阮安尝过一口的焦糖拿铁。
小秋微微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有些诧异,但毕竟不知道宋时寒的身份,只是若有所思。
她的目光又看回了桌面上,那边徐念慈居然拿出了一本相册。
相册很大很厚,摊平在桌面上,阮安也能看见里面的内容。
每一页、每一张照片,都记录了衔蝉的样子。
从小时候喝羊奶的照片,到长成一辆小猫山的样子,还有钻进窝里睡觉的、扑逗猫棒的、抱着一个破旧玩偶兔子蹬的……
而更令她意外的是,在每一张照片旁边,都有各种颜色的笔迹,记录下了拍摄的日期和徐念慈本人的留言。
“衔蝉第一次啃木天蓼,看起来很喜欢!”
“最爱她的老鼠玩偶~”
“衔蝉一晃眼都这么大了。”
“……”
徐念慈虽说翻给小陈看,证明自己的身份。
可是相册一翻开,她好像就被吸引进了照片里的时光,絮絮叨叨地复现着当时的情景,满眼都是幸福。
等照片翻过最后一页的时候,天边已经涌起绯色的晚霞。
徐念慈郑重地合上相册,把它小心翼翼地装好,才抬眼看向小秋:
“现在,可以和我说,关于衔蝉的线索了吗?”
“你是不是知道,她后来去了哪里?”
小秋凝视了徐念慈一会儿,之后长叹了一口气。
“你放心,衔蝉走得时候……并不痛苦。”
话音刚落,徐念慈仅露出的眼眶就红了。
她低下头去,有些语无伦次:“不痛苦就好,不痛苦就好……”
阮安有些担忧,想要到对面去看看徐念慈的状态。
但是宋时寒制止了她:“她需要一点发泄的时间。”
阮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了看徐念慈,又看了看小秋,担忧地吮着草莓牛奶。
过了好一会儿,徐念慈才抬起头来,她泪中带笑地看向小秋:“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小秋摇了摇头,继续说起她和衔蝉的相遇。
原来,小秋本职是兽医,后来因缘巧合,在城南建立着一家流浪猫慈善基地。
在衔蝉离家出走后没几天,小秋就在外出时,遇见了躺在树下的衔蝉。
那时的衔蝉体态雍容,只是毛发有些凌乱。
小秋在周围问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衔蝉的主人。于是就把衔蝉带回了基地。
只是回去之后,作为兽医的小秋发现衔蝉已经肾衰竭晚期,没有治愈的可能了,离开大概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等衔蝉离开之后,小秋把衔蝉埋进了一个小土堆里。
和基地里所有离开的猫猫一样。
“我……我竟然没有发现。”徐念慈神情恍惚,“衔蝉是害怕离开让我难过吗?”
小秋点了点头。
从猫咪的习性来说,它们确实可能在预知到自己死期之后偷偷离开。
徐念慈用纸巾擦了擦眼角。
可是越擦越湿,越擦越湿。
最后直接抽了几张纸巾蒙在双眼上。
她微微仰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我能去看看她吗?”
小秋点了点头。
但是又意识到徐念慈脸上还盖着纸巾,连忙出声:“可以,正好我也要回去了。”
徐念慈从咖啡店出去的时候,脸上又换上了新的纸巾。
小秋和阮安一左一右扶着她。
等到城南的基地时,一群各种花色的流浪猫都涌了上来,要朝小秋怀里扑。
小秋只好摸完你的摸你的,摸完你的摸你的!
最后好不容易才脱了身。
阮安忽然想起来小三花说过的,城南的流浪猫猫很奇怪,认了一个两脚兽做头头。
该不会……说的就是小秋和基地里的猫猫吧?
她带着这样的疑惑,终于来到衔蝉的坟前。
一个小小的土包上,生出几颗嫩绿的新芽。
后面立着一张衔蝉的照片。
徐念慈已经跪在地上,贴着那个小土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她的两只手臂张开,从外面环抱着那只小土包。
像是要隔着经年的尘土,和横亘的生死,对里面的衔蝉说:“来,妈妈抱。”
在她面前的照片上,衔蝉老态龙钟地盘成一团。
和徐念慈的传单上是一只猫,但又有点不一样。
应该是小秋后来拍的。
阮安眯着眼看向那张照片——
忽然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衔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