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的一下就后退不见了,比猫眨眼的功夫还快。
阮安两只手都扒在了窗台上。
不得不佩服起两脚兽的厉害来了,居然造出这么快的高铁来。
她又想起自己之前查资料的时候,看见飞机的速度比高铁还要快。
猫的小脑瓜几乎都无法想象,比眼下的高铁还快,飞得比鸟还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阮安的思绪随着高铁的行驶而四处翻飞。
飞着飞着,就又想到宋时寒。
她想宋时寒肯定坐过飞机,不知道那时候他会不会害怕飞机突然掉下来?
宋时寒……宋时寒现在在做什么呢?
自己见到他的时候……他会不会高兴得跳起来!
还有……阮安一只手轻轻捂在胸前。
感受着胸膛中有力地跳动,阮安咬了咬唇——
真的见到宋时寒之后,自己就不会有那种名为“思念”的,不舒服的感觉了吗?
到宋时寒所在的梁城之后,阮安打了一辆出租车。
和宋时寒打了这么久的视频,平时还时不时互发消息,她对宋时寒在哪里训练,在哪里住,已经一清二楚了。
阮安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傍晚五点四十,宋时寒还没有结束今天的训练。
但是手机消息倒是弹出好几条。
宋时寒又在抽空和阮安汇报今天的见闻。
发来的图片有训练场地的照片,有今天练习的长枪道具,还有宋时寒训练时候磨红的手指。
阮安抿了抿唇,有点心疼。
但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想着,等下见面的时候,终于可以当面给宋时寒吹吹了。
出租车是在六点钟准时到达的训练场馆。
阮安下车后,手机上就立即弹出了宋时寒的消息:
【训练结束,准备去吃饭了。】
配图是一张从昏暗的走廊里看向出口的照片。
拍照发出去之后,宋时寒也在看这张逆光拍摄的照片。
明亮的出口前,有一个明显的黑点。
宋时寒一开始还以为是手机屏幕上的污渍。
可是他边走边看,却发现那里好像是一个碰巧路过的人影。
宋时寒有些不满意,想要重新给阮安拍一张。
他已经走出一截路,离出口已经更近了。他打开相机,却发现之前照片里的那个人影居然还没走。
他的神情染上几分意外,想要放大看看是怎么回事。
可是镜头放大、聚焦——
对准的居然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时寒不可置信地对着那道身影看了又看,目光也不由自主向上越过手机屏幕。
与此同时——
“宋时寒!”
阮安脆生生地声音响起。
在他眼前。
宋时寒觉得自己可能武训太累出现幻觉了。
也可能是从昏暗的走廊来到出口,强光刺激了视网膜。
总之,他没有办法想象,跨越两座城市,一千多米的距离,阮安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直到自己怀里猛地扑进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后背被箍得生疼,宋时寒才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自己怀中的身影。
阮安真真切切,来到了自己面前。
宋时寒的指尖颤栗着,从阮安腰侧的牛仔面料一点一点向上,摸过衣服上的褶皱,领口的珍珠,耳侧的碎发……
在他面前,整个世界的光呼啸着奔涌而来。
不可思议地降临成面前他的珍宝。
良久的静驻中,鲜活的仿佛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阮安过了好久,才在宋时寒怀中闷闷出声。
她没有说小猫第一次出远门有多不容易;
在高铁站被所有人注视的时候有多尴尬;
检票口的洋文有多欺负猫……
阮安只是深深地吸着猫的人,小声道:
“终于见到你了,真好。”
宋时寒的喉结滚动着,一下一下摸着阮安的脑袋。
他想说他才是那个忽然被幸运击中的人,又恍然觉得自己配不上这种奔赴而来的幸运。
可是千言万语又猛然在喉头阻塞,竟说不出一字、一句。
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此时有多雀跃。
过了好一会儿,阮安的声音又闷闷地响起:
“我们打败了思念那个坏家伙了吗?”
毕竟之前宋时寒教会了他,分别就会产生思念。
宋时寒的喉头滞涩了半天,终于沙哑出声:
“思念不是坏家伙。”
他顿了顿,艰难出口:
“我才是坏家伙。”
对上阮安不解的目光,宋时寒强行逼迫着自己继续开口:
“当你没有见到徐念慈的时候,你会这么不舒服吗?”
阮安摇了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宋时寒。
宋时寒与阮安澄澈的目光对望,只觉得嗓音又沙哑了几分。
他的喉头艰涩地滚动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生理的本能要阻止他发声。
可他还是将自己近乎赤裸地剖白在阮安面前,将那些本不该出现的、过分的、晦暗的心思暴露在阳光下:
“阮安,我是个坏家伙。
我听到你因为与我分别而产生思念,产生消极负面的感受时——
我竟然心中会生出、生出可耻的欢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