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组织考核的工作人员就到达了现场。
正常考核根据演员们选择的角色不同,分设不同的时间和考场。
在考核正式开始之前,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张意向表,让大家勾选自己的意向角色,再分别组织考核。
写完上交的时候,那个面色阴鸷的男人第一个就快步交上前去。
可之后却一直没有离开,一直等到见宋时寒交上去的表格才肯作罢,撇了撇嘴,路过宋时寒的时候还刻意撞了一下。
宋时寒没有说话,只是同样深深看了那人一眼。
之后,所有人都在这里等候,等工作人员分别喊人前去考核。
和三个月前的那场面试有些类似。
等叫到宋时寒的时候,候考室中几乎已经没什么人了。
宋时寒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到了一处户外场地。
面前的考官有武老师、林涵、贺导,还有两位有些眼生的老师。
宋时寒熟练地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就待在原地,等着考官们出题。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响声。
宋时寒循声望去,居然看见了……一匹马?
说实话,这段时间的武训虽然有练习马上动作,但其实并没有真正上马的实训。
与此同时,武老师也发话了:“作为试镜男主于风遥的候选人之一,本次考核的题目是——
请表演剧情结尾处,于风遥已经得知幕后真凶就是武林盟主——自己的父亲,千里迢迢想质问他,却看见父亲正要完成邪典仪式的最后一步。于风遥策马赶来,依旧来不及,只能在马背上射出一箭,射杀父亲。”
听闻题目,宋时寒沉目略微思索一番,便询问:“请问有弓箭吗?”
武老师点了点头,示意工作人员拿来道具。
宋时寒接过弓箭,走到那匹枣色长鬃的马身边。
牵马的工作人员好心出声:“要帮忙上马吗?”
宋时寒抿了抿唇:“谢谢,不用了。”
虽然这三个月的武训内容不包括上马实战,但是宋时寒这种自我要求很高的演员,早就私底下熟练掌握了这个武侠片必备的技能。
因此见到考核内容的时候,虽然有些意外,倒也不算被动。
众人只见他长腿一跨,一个利落地翻身就上了马。
马儿在他座下轻轻打了个响鼻。
宋时寒俯身摸了摸马的额首,之后便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了缰绳。
他朝不远处的考官们点了点头:“可以开始了。”
考官点头过后,就见马上的宋时寒神情陡然一变。
那种宋时寒应对考试时温淡、镇静的神情,在一瞬间就转为了属于于风遥的又惊又急的神情。
策马的身形在剧烈的情绪震荡下甚至有几分不稳,可他还是一声一声喊着“爹——”策马向前。
就在于风遥终于望见自己的亲爹,武林盟主的身形时,却猛然一个趔趄,险些摔下马去。
满眼的焦急都在亲眼看见自己父亲作祟的那一刻,化为了茫然。
眼泪无意识地在脸庞上肆虐,可神情却是一片空白,好像对身体的感知都已经全然丧失了。
于风遥张了张嘴,可是喑哑的嗓音在亲眼目睹的铁证如山前已经发不出一个字眼。
可等他彻底认清现实之后,却已经没有时间可以犹豫。
他来不及抹一把糊脸的泪水,就从身后拔出一只箭矢。
于风遥的神情有几分悲痛,几分决绝,甚至还有几分隐秘的怀念。
“搭弓。”
“拉弦。”
他口中默念着射箭的步骤,好像和儿时如雏鸟般学习时的场景在一瞬间重合。
可儿时陪在身后帮他搭一把力的人,却成了如今瞄准的敌人。
他的视线模糊了,箭心在颤抖。
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抽动。
像是所有的生理本能都在做着极大的对抗。
可是那一箭,终究在他闭眼的一瞬间发了出去。
像是随着那一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身形从马背上滑了下来,踉跄了几下,整个人摔在地上。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一幕,嘴唇颤抖,说不出一个字。
只能从喉咙中挤出类似小兽呜咽的哀鸣声。
他伸了伸手,在地上摔倒了无数次,最终膝行至落箭的地方,匍匐上前,嚎啕大哭了起来。
一场戏完,考官喊“咔”。
良久之后,全场寂静。
等宋时寒收拾好情绪,从地上站起身来,依旧有一位感性的老师还在用手按着眼角。
如果说一般的表演只是简单的观看关系,那么宋时寒的表演更像是一场呼啸而来的情绪漩涡,将所见之处所有生灵都吞没裹挟。
就连方才那匹搭戏的马,不仅在宋时寒表演的时候极其配合,甚至出戏之后还跟在宋时寒身边,低头用头不住地顶宋时寒,像是要宽慰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