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稀拉拉的掌声终于渐渐响起,终于长久如雷鸣。
在座的人中,林涵年龄稍小,没什么架子,因此也最先发言。
他皱着脸,显然还没有从方才的情绪中走出来。
于是刚一张口,就列连说了几个:“太性情了!真是太性情了!”
此言一出,有刚才还在落泪的老师,这下又破涕为笑了。
林涵的话还没停:“刚也面了一个候考者,但是我觉得,你就是于风遥本人。”
如此高的评价令林涵身边的其他人又微微侧目。
武老师笑了两声:“看来林总是十分满意了。但是作为带了你们这么久的武术老师,你骑马和武打的动作,和你平时比,看起来不是很流畅呀?”
此言一出,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明明武老师是一脸笑意,却令人感到了这话里话外的暗流涌动。
可面对这一幕,宋时寒依旧神色淡淡,抬眼向前望去。
他镇静地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这套动作当然不是宋时寒的水平。
但是于风遥作为一个自幼在宠溺中长大,没下过苦功夫的武林盟主之子,只有这种水平的动作才是合乎人物逻辑的。”
此言一出,武老师还没有回话,反倒是坐在最中,依旧一身圆领唐衫的贺导微微点了点头。
一旁另外两个老师见状,也跟着打起圆场:
“是啊是啊,这是演戏,又不是比赛。人物能立住,才是最根本的。”
“要是单看动作水平,以后马术冠军岂不个个是影帝影后。”
沉凝的气氛这才缓和了过去。
等宋时寒考核完出去的时候,不出所料,又见到了那个眉眼阴翳的男人。
他在宋时寒之前就已经考完了,却没有及时离场,反而像之前提交意向表一样没有走远。
宋时寒迎面看见他的时候,依旧目光淡淡,没有什么反应。
可这副模样落在那人眼中,却被当成了一种目中无人的做派。
于是忿忿不平终于出声音:“堂堂影帝,不过如此。你失误了,反而显得我胜之不武。”
宋时寒终于不急不慢将目光看向了面前聒噪的人。
他在训练营中,和面前的男人并没有过多接触。
男人抬起眼来,暗暗带有几分得意:“我已经看见了,你骑马都能摔下来。”
宋时寒:……
说的是他饰演于风遥悲愤至极弑父后从马上滑落的一幕吗?
这里是开阔的户外场所,有人能在附近远远看见自己的表演,并不算什么意外。
但是选角打分结果还没有结束,就来别人面前耀武扬威的做法,属实少见。
宋时寒看着自己面前不知为何已经开始洋洋得意起来的男人,顿了顿,语气真诚:
“您哪位?”
男人上扬的嘴角像是被人陡然按下了暂停键,卡在嗓子眼里的笑声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能徒劳地将两只眼睛越睁越大。
过了好一会儿,缓过劲来,他才重新扬起斗志,像只耀武扬威的大公鸡:
“我叫陈逸兴!今天的竞演会打败你的人。“
宋时寒点点头,客观评价:“您很自信。”
陈逸兴没等来自己想要的反应,反而又被宋时寒莫名其妙地噎了一下。
可还没等他继续出击,宋时寒就已经从他身边离开了。
陈逸兴还想继续发作,但是想到一会儿宣布选角结果的时候还要碰面,便暂时按捺下了冲动。
宋时寒前来考核的时候,自己随身的东西还都放在等候室里。
在所有人考核完,公开成绩之前,他便先回了等候室里。
宋时寒去考核的时候已经算偏迟的了,因此等他回到等候室的时候,房间里几乎没没有什么人了。
宋时寒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双肩包放在角落的凳子上。
只是……外表看起来似乎多了好几道褶皱。
宋时寒的眉眼不着痕迹地沉了沉。
训练营中诸如方才陈逸兴那般看不惯自己的人不在少数。
但是眼下看见自己的包居然被人光明正大动过手脚,他还是有些不悦。
虽然不明白自己的包里只有水、毛巾和更换的衣物有什么值得别人动手脚的。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谨慎地取出手机,打开录像,边靠过去边取证。
随着脚步迈近,宋时寒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包上不仅又凌乱的褶皱,甚至拉链都没有拉上。
他的目光又沉了沉。
就在他走到自己包前站定,摄像头也紧紧对准拉链缝隙的时候——
一颗橘色猫猫头猝不及防地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