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不等他彻底放松下来——
紧接着,又是“啪嗒”一声。
随后,“叩叩叩”的敲门声在耳畔响起。
宋时寒:……?
阮安再次满脸乖巧地站在了自己门口,只是怀里抱着一大堆——
枕头和被子……?
宋时寒瞳孔巨震。
什么意思?!
他真没想做法制咖啊!!!
“不不不,阮安,你这是……?”
即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他也没有办法坦然面对这种事。
“我们不是刚刚才说了,不能和这种事沾边吗?”
宋时寒迅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拦在门口。
可回应他的,却是阮安皱着眉头,满脸困惑的模样:
“什么这种事?”
“小比在我床上嘘嘘了。”
……?
宋时寒裂开了。
*
一个绝望的忍人,和阮安一起见证了床单上那滩罪恶的黄色,和炫耀着自己战果的邪恶小比。
宋时寒恍惚间觉得山穷水尽,又觉得意料之中。
他试图拨打前台热线,但可能是今夜收工回来太晚的缘故,一时没有人接通。
他试图提议自己和阮安换床住,但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出口的勇气。
虽然他不想和阮安同睡一室,但他也不敢睡在那一滩黄色上。
就算已经在小比的磋磨下饱经风霜,宋时寒依旧觉得这太强人所难了。
最终,他心如死灰地将自己床上的被子抱到地下。
“我睡地上,你睡床上。”
阮安连人带着枕头被子一下就扑到床上,甚至因为席梦思床垫颠了两下。
她翻身朝宋时寒的方向支起脑袋,又被催着赶紧睡觉。
哦。
阮安不情不愿躺了回去。
忙完一通,宋时寒还没有洗澡。
他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去行李箱里翻换洗衣物。
床上的小脑袋又支棱了起来,像朵向日葵似的。
宋时寒走到哪里,阮安的脑袋就朝向哪里。
宋时寒有些神情不自然:“……”
前两天才勉强和人住一座房里,今天就和人住一个房间了。
事情发展似乎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分明前两天自己还是颓丧抑郁过气影帝的人设,怎么日子忽然就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他又隐隐困惑,自己本来留下阮安是为了牵制住魔丸比格,怎么现在好像没有魔丸消消乐,反而变成魔丸加倍了?
“别盯着我看了。”宋时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行——!”
阮安拖长了调子,拒绝得很是坚决。
宋时寒没有多说,无声地叹了口气,走进了浴室。
不知道为什么,许多宾馆的浴室总是一言难尽地装上玻璃墙。
以前和孙助理出门的时候也没觉得不方便。
毕竟都是男的。
可想到方才自己走到哪里,阮安看到哪里的模样,他还是双唇紧绷。
就在门外的阮安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玻璃墙,关注宋时寒的安危时——
“唰——”的一声!
一面浅色但不透光的浴帘被从里面严丝合缝地拉上了。
宋时寒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从进入浴室之后一直绷紧的肌肉也渐渐放松下去。
虽然宋时寒的身形算不上健壮,但是一身薄肌却也勾勒出引而待发的力量线条。
但他着实没有在洗澡时展示自己身形的癖好。
毕竟他遵纪守法,不耍流氓。
宋时寒面无表情地想,
他还是黄花大闺男。
*
从浴室出来之后,宋时寒一如既往地将睡衣扣子严丝合缝扣到了最上面。
他故意严肃着脸,呵斥那颗支棱的脑袋赶紧睡觉。
只是热气氤氲后,露出来的一截脖颈都泛着微红。实在是没有训斥人的气势。
宋时寒认命地走到用衣柜里备用床品勉强搭出来的地铺上。
“关灯,睡觉。”他色厉内荏地说道,然后从地铺里探出上半身,抬起手臂摸到床头柜上的按钮,用凸起的骨节轻轻一顶,整间屋子就暗了下来。
灯光熄灭,宋时寒继续心如死灰,默默破防。
联想到今晚自己教育,到小比嘘嘘,到阮安留宿,最后自己憋憋屈屈地打地铺……
今晚的夜色中,他不是曾经意气风发的影帝,也不是一蹶不振的谣言受害者。
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忍人罢了。
宋默默裹紧被子翻了个身。
忽然,手指抬起时好像碰到了什么。
有什么东西,暖绒绒的一条,垂在床边。
柔软又顺滑。
宋时寒的神情有片刻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