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猫坐在大石头上,眼盯着正在挖地的陆九。
连干了几天,姜时人都麻了,手疼,胳膊疼,脚疼,看着陆九干活连眼睛都疼。
他对着陆九道:“歇会儿吧。”
锄头一下一起,土壤被翻了起来,滚到他的鞋上,沾到裤腿上。
陆九把锄头立在地里,欲往这边走,姜时抱起装水的罐子往碗里倒水。
他身上脏兮兮的,还都是汗味儿,犹豫着,坐到了离姜时有一掌宽的位置上,接过他递来的茶水。
姜时爬上石头,蹲在他背后:“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肩。”
手接触到陆九肩膀的瞬间他就站了起来,因这起身的幅度大,碗里的水洒了出来,沿着他胸口往下,出现一道很深的印记。
“不用,我不累。”
捏就不捏呗,这么大动静,吓我一跳。
姜时退回去坐着,把麻团抱在怀里撸。
陆九抱着空碗:“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手起了泡,尽量什么都不要干,免得弄破了。”
姜时专心撸着猫,回了一句:“知道了。”
胸前湿湿的,陆九稍稍掀开衣襟,从衣服里取出一只草编的蚂蚱,有胳膊有腿,还有一双不太匀称的翅膀。
他重新理了一下蚂蚱的形态,轻轻地放在麻团的头上,麻团喵了一声,歪头就把东西撇进了姜时怀里。
姜时身体微微往后仰,拿起那只草编的蚂蚱,转头看向陆九。
陆九道:“早上去割牛草的时候编的,编好了就想着给你,但忘了。”
“还喝水吗?”
陆九沉默着把碗递了过去。
刚刚起得太快,碗里的茶水几乎没剩多少,姜时也不理人,显然是对他方才的做法不高兴,他不敢多说话,闷头把剩下的喝了。
姜时把满尖儿的水递过来,陆九眼神复杂地看着姜时。
这不得又要撒。
思索着他俯身,一口含住碗边,就这么喝了起来。
姜时一惊,想拿回,可碗已被拿住。
怎么有一种喂狗的感觉,啊,他为什么不接。
就一会儿,姜时已是第二次这种表现,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眨着眼,不知缘由的望着他。
姜时松了手,低头伸手拈住蚂蚱的翅膀,放到麻团的头上。
蚂蚱编得很精细,头上两只触角岔开,腹部层层叠在一起,小细腿整整齐齐,翅膀还被刮薄了。
感觉到头上有东西,麻团一直左动动头,右动动头,还伸爪子到头上弄。
头被拍了两下,麻团摇了摇,抬头看见主人手里的蚂蚱,伸长脖子,凑上去闻。
他伸手把麻团按了下去:“不是吃的。”
麻团不甘心,又伸出爪子去抓,却直接被丢开了。
去,这是给我的,不是给你的。
还以为他只会闷头干活,没想到还会别的,看来还得好好挖掘挖掘,解锁他的新技能。
手臂一张,他侧身过去抱住了陆九:“回家吧,我饿了。”
陆九低头看他,可算是哄好了。
“好。”
姜时拿过陆九手里的碗盖在装水的罐子上,提在手里就准备下去,陆九伸手挡他。
“我背你吧。”
姜时皱着眉,有些犹豫。
这个不太好吧,人家干了半天活,回去还要背他。
陆九已做好背他的姿势。
算了,有马不坐,傻了。
“走了,麻团。”
“喵~”
麻团跳到地上,快速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一晃十多天,用来种菜的地也收拾得差不多,菜苗也长出了两三片真叶,正适合移栽。
姜时用铁锹往深处挖出一坨带土的苗,将根部裹着土的苗一棵一棵分开,轻轻放进小竹筐里。
姜时在这边挖,陆九就在另一边打窝种苗,麻团就从这边捣乱到另一边,欢得很,踩着小土坨飞得老高,被陆九呵斥了好几次,老实一会儿又开始捣乱。
水嫩嫩的菜苗被麻团弄得东倒西歪,姜时提起铁锹去赶它:“滚,滚,滚,不要到菜苗里跳。”
不想,麻团更欢了,使劲在菜苗里蹦跶,姜时气得摔铁锹。
“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他想起早上还缠着陆九让麻团来地里,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明明上次来还挺正常的,今天怎么这样,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陆九搂住他的腰:“好了好了,撒了这么多,也种不完,挑些好的先试试。”
姜时气鼓鼓的没说话。
陆九继续:“等它安静了,我就把它拴在石头上,下午也给它拴院子里。”
“拴它个三天三夜。”
“好。”姜时看着那只气人的猫:“肉也别给它了。”
麻团怎么也不会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在可劲儿地造,像是在享受最后的自由。
因为栽种的不多,一上午就收工了,两人高高兴兴的收拾东西回家吃饭,可上了小坡才发现地里的石头上还有一只猫。
对视一眼,陆九自觉地放下东西下去接猫。
活干完了,姜时美美的睡了一下午,醒来时天都暗下来,他摇摇摆摆的朝着厨房去。
麻团坐在窗户边,脖子上系了绳子,看见姜时就喵喵的叫起来。
姜时用手指头戳着麻团的额头:“叫叫叫,也不知道帮忙做饭。”
“喵~”麻团仰着猫脸看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