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轩回到宿舍后狠狠伸了个懒腰,没骨头似的随手抽了本书出来。
大头都结束了,化竞他水一水就好了。
毕竟是团体赛,某些化学变态算的肯定比他快。个人赛比较难搞,不过也不用太突出,混个前五十就行了。
一生要强的omega头一次觉得有一堆太突出的大佬队友挺好的。
下周陆悠回寝室时拿了一堆物理生物辅导资料,比白轩的地理语文要厚的多。
白轩还愣了一下,随即弯眼。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看在陆悠上次也没多挑衅他的份上,白轩只是心情很好地笑了一下,笑得毫不设防让人如沐春风。
陆悠:“……”
好在白轩这种状态也没维持多久,很快回到电脑前码字。他卡瓶颈了,而且又是一个事件的收网期,更新速度慢了不少。
陆悠随手抽出一本来,面无表情地一瞥。
基础题。
基础题。
还是基础题。
“……”
……私人定制独一无二的停阳七中题库。
化学竞赛平平淡淡地过了,至少对于白轩如此。
停阳七中这次总体超常发挥,团体赛拿了第一,个人赛陆悠最后也拿了第一,一帮人回了学校就被校长和一帮校领导拽走了,说是要用周日晚自习时间办个小型庆功party。
白轩借着上班躲了过去,他可不想和一帮平时雷厉风行宛如面瘫的校领导演谈笑风生。
陆悠显然也想逃,但作为功臣一打算开溜就会被门口的菜菜姐堵回来。
白轩还很欠打地给他发了条消息:“还没逃出来吗?”
附赠了一张楼梯口照片。
陆悠:“……”
林珑知道白轩今天所有竞赛都结束了,特地给他放了一天假。白轩也没法忤逆老板,只能悠哉游哉地往宿舍走。
不过一周没在意,银杏树那圈浅浅的清透的黄色已经变得浓郁而金黄,夜色未深下显得格外的热烈。
独属于秋的浪漫。
白轩站定,拿出手机,拍照。
银杏是他除了腊梅之外最喜欢的植物。
即便是两种混到一起会变得恶心而膈应的颜色,银杏也能过渡得不动声色。
omega挑挑拣拣,蹲下捡了几片半黄半绿的叶子,小心地放进口袋。
“……”
他起身的动作一僵。
据他所知,这一片,绝对绝对没有玫瑰。
有也不该在这个时节开放。
而且……
这股味道熟悉的过分了。
庆功party毫无新意,切完蛋糕不让吃,听校领导挨个儿发言表彰。
“咳咳,我就简单说两句……”
二十句过去了。
二百句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奶油都化了。
“……”作为唾沫星子主要承伤者,陆悠几乎面无表情生无可恋。
而且被老师们死死盯着,他也没办法掏手机。
等到漫长的半个小时过去,陆悠才终于能扔掉那块战损的蛋糕,溜到楼下一边往宿舍走一边打开手机。
两条消息静静地躺在微信顶端,陆悠挑眉点开,眉头一皱。
白轩:速来
白轩:银杏路
半小时前。
白轩站直身子,环视一圈。
“……”omega抿唇,抓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
空气中流动的玫瑰味已经不容忽视,还是在白轩贴了抑制贴的情况下。
好在他包里还有抑制剂。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来人似乎终于沉不住气,轻笑出声。
“阿轩,这么久没见,你不会忘了我吧。”
“那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
听到声音的瞬间,白轩肩背猛地绷紧了。
茶色眸子从来没有这么冰冷过,定定地注视着教学楼内走出来的一个黑影。
“真的忘了吗?阿……”
“闭嘴,这个名字是你能叫的么。”白轩咬牙道。
他不想这个时候起冲突。
下周他发情期肯定会来,现在情绪波动太大……
恶心。
想吐。
熟悉的应激反应来的格外快,白轩皱眉摸出两颗药吞下去,脸色稍有和缓。那人已经完全从阴影中走出来,原本端正的脸因为激动和强烈的占有欲而扭曲。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来人笑着。
白轩冷淡地直起身,抬脚就走。
alpha亦步亦趋,不紧不慢地跟着。
白轩:“……”
“你怎么进来的?”白轩一点点转过头,眼中是令人心惊胆战的平静,“又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像是你骗过老师一样?”
“你这条阴沟里的蛆虫。”omega咬字清晰字正腔圆,“齐、川。”
“想忘我都忘不了。”他转过身,冷笑,“还不走,等着保安来赶人么?”
齐川表情出现一丝卡顿,看来是偷溜进来的。
白轩刚要离开,浓郁的、毫不掩饰的信息素就铺天盖地地袭来,omega震惊地瞪大眼睛,裸露在外的手背上几乎立马出现红色瘢痕。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齐川笑得放肆,“你还是这么要强啊……那个,燕盼盼?还是……在哪里呢?”
“上次要不是他来坏了我的好事……唔!”
齐川震惊地看着面前的omega,嘴里尝到一丝铁锈味。
白轩毫不留情地回头摔了他一巴掌,力气毫无保留全用在手上,alpha半边脸登时肿了起来。
“……”白轩呼吸急促,甩甩手走上前:“他叫,林盼盼。”
“坏了你什么好事?”omega真的动怒了,“差点标记我?”
“你真的很让人恶心知道吗?”
“啪!”
又是一巴掌。
齐川嗅到空气中渐浓的腊梅香,陶醉变态地吸了口气。
白轩接触到他的皮肤的手已经爬满瘢痕,却感受不到痛似的一步步走近,脸上带着瘆人的平静,满腔怒火抑制在眼底:“滚。”
“你发情期是不是快到了?”齐川像是闻到鲜血的鬣狗。
“我数到三。”白轩捏紧拳头。
“放心阿轩,我会很温柔地对待你的。”alpha狞笑,伸手想拉白轩的手。
白轩捏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拉。
喀拉一声,腕骨脱臼。
“我不介意卸掉你的另一只手腕,”omega把书包卸下掂掂分量,“或者毁了你这张脸。”
“请吧。”齐川绅士地一鞠躬,“你还有力气的话。”
他不会正骨,一只手怪异地拗着垂在身侧。白轩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远离alpha信息素,疼得撕心裂肺面色发白,强撑着冷笑,却在把书包甩到齐川脸上之前听到一个带着笑的声音:“wow,原来是晚自习有这么好看的戏吗?”
不是陆悠。
季直。
白轩一阵窒息。
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干脆没再犹豫,把书包扔到地上,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揪住齐川的头发,手腕发力直接把一个一米八的alpha掼到地上。
omega脸色堪比墙皮,捏死了齐川的麻筋,转身一个踉跄。
他是真的没力气再收拾一个季直了。
虽然真的很想。
季直显然看出来了,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在边上站着,如果忽略掉与玫瑰味齐头并进的二氧化硫信息素的话。
令人窒息的是今天晚上晚自习只有住宿生来,而且可以请假回寝室没几个人在教室,几乎没人注意到这一场……霸/凌。
冷汗顺着形状优美的下颌骨滑下,恍惚间听到脚步声。
“……”
三个alpha。
怎么不去死。
陆悠结束了录制,他身后的是保安警察和医生。
季直骂了声操,抬腿之前被保安拦下。
陆悠从白轩包里拿了抑制剂和药,脸上罕见地出现慌乱。
很明显的慌乱。
他见过白轩发病,当时只是一个alpha,现在加上警员和保安……
白轩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白轩。”陆悠不敢靠近,“你还走得动吗,先……”
“……为什么有这么多alpha。”omega喃喃道,看向陆悠,慢慢聚焦。
“你不是知道我有应激症吗,”白轩笑了一下,“我只给你一个人发消息来是为什么?”
“你现在……”
“为什么?”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白轩眼角滑下,“果然alpha没一个好人是吗?”
陆悠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医生拨开他,来拉白轩的手:“小同学,我是beta,先和我去医院好不好?”
白轩甩开他的手,迈开步子。
直直往前,倒了下去。
七中好久没这么乱过了。
白轩下手没留情,齐川的手先是脱臼又是被自己压了一下,肿得比馒头大,简单处理之后去了警察局。
校领导们一半去了医院,一半在警察局,校长脸色发黑,让监控室的值班老师现在、立刻、马上调监控,查保安是谁轮班放进来的齐川。
陆悠把录的视频交给警察后在警员陪同下去了医院。
没心没肺的人心乱如麻。
交付信任的人心如死灰。
白轩从来没有这么被alpha信息素熏过了,何况还强撑着打了个人。
发情期混着应激症,急救室的红灯亮了三个小时。
林盼盼和燕小寒串寝的时候没找到人,给曾霜打电话才知道白轩出事了,当晚就闹着让爸妈来接去医院。
两人到急诊室门口时毫不意外地被警员拦了,林盼盼急得冒火,朝面壁的陆悠大吼:“白轩怎么了?!”
陆悠转头看到他,脸上罕见的没带笑,平时游刃有余的皮囊裂开,带着茫然和愧疚。
林盼盼祭出两根中指:“陆悠我/操/你/妈!!!”
燕小寒把等林盼盼把话说完才捂住他的嘴,提醒道:“你爸还在外面呢,支走了再骂。”
他皱眉看向陆悠,打了个电话进去。
陆悠挂了。
然后收到一条消息,陆悠发来的:“有个玫瑰信息素alpha闯进来,和季直一起弄的。”
林盼盼和燕小寒眼神立马狰狞了。
“……那个阴魂不散的,”林盼盼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老不死的禽兽不如的狗东西!”
陆悠发来一个问号。
燕小寒没理他,问林盼盼:“怎么办?”
“我们现在也碰不到他,”燕小寒道,“要不传谣吧。”
两个警员闻言看向两人。
林盼盼点头:“我觉得可以,你编辑文案吧,我去找我妈妈说。”
林母是做传媒的,能帮上忙。
“小朋友,”警员终于忍不住插嘴了,“不要一时上头把自己搭进去……”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老爷爷。”燕小寒露出一个笑容,拽着林盼盼往回走。
“……”警员脸黑了。
半夜三点钟。
护士推着病床进了无菌病房。
“啧啧啧……”一个小护士摇头,“这么久了家属都不来……就几个同学老师等在外面。”
“对啊,真是的,自己家孩子出事一点也不关心,这种人怎么配当父母的。”
“他还长得这么好看……”
“可惜了……怪不得这么瘦,家里人估计都不管他。”
陆悠先替白轩垫付了费用,才到无菌病房的玻璃窗前看了一眼。
“……”
病房内四处都是雪白的,白轩带着呼吸机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墙皮还白上几分。
瘢痕尚未完全褪去,扎着营养剂的手背上触目惊心。
alpha垂眼,转头:“……辛苦了。走吧。”
他提前申请了探视,还要回警察局确认一下笔录才能回学校。
五点半回的学校,陆悠囫囵洗了个澡,眼前一直浮现白轩最后的那副样子。
“……”他犹豫许久,还是打了林珑的电话。
打了他才发现现在几点,想挂断时已经接起来了。
“……”
“姐。”
林珑打了个哈欠:“小没良心的,你看看现在几点?你姐昨天晚上公司呆到两点半才回家,盼着我猝死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