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没有过同桌,陆悠记得他提到过的一切。
发情期日期,信息素过敏,甚至是不喜欢吃辣,喝奶茶喜欢五分糖。
太体贴让他忘记了之前陆悠亲手促成过自己发病,有了几乎像是ptsd一样的存在。
担心自己没法解决,所以叫来警车和救护车。
说实话医院里他说的真的没错。
只是自己太骄横了。
陆悠下午四点半睡醒的时候手机里静静地躺着两条消息。
他以为是林珑或者曾霜发来的,就没多在意,但点开之后才发现是白轩发给他的。
白轩:谢谢
白轩:有空来下寝室
alpha手瞬间抓紧,看了下课表。
数学。
兰兰姐基本不管他 ,他抿了下唇,问霜姐要了个进寝室的单子,直接翘了课。
姜兰兰当然希望他们两个好起来,至少能让陆悠在某些课上抬个头,所以看到陆悠座位空着也没管。
alpha好久没跑的这么急了。
宿管阿姨看了单子让他进去,某人嫌电梯太慢仗着腿长一步三台阶地跑上了五楼。
走廊黑着,只有一个寝室底下泛着光。陆悠倏地慢下来,锯了腿似的挪过去,抬起手僵硬地敲门。
“咚咚咚”
“……”
“吱呀——”
白轩打开门,看着门口的人,一言不发。
他说话还是会掉眼泪,眼睛通红。陆悠愣了,问:“……你怎么了?”
“不用管我眼睛。”白轩说完这句话就不开口了。
诡异的沉默后,omega开口:“……进来吧。”
陆悠像是古时候那种上了发条一令一动的机器人,挪着步子进来。白轩坐回座位上,揉揉眉心,直截了当地开口:“……对不起。”
下午他问了下林盼盼,陆悠这两周都在睡觉。
行尸走肉一样,他是收物理作业的,上面也只有学号和答案,字也狂的像是要飞起来。
陆悠微微蹙起眉:“……你……”
“我太冲动了。”白轩抿着唇打断他,“把所有错都推给了你,而且说的话也很直接伤人。”
“不是你的错,”陆悠看着白轩,“你别……”
“我没有内耗的意思,”白轩再次打断他,“也没有自我收割的意思,只是和你道个歉。”
“你上次告诉我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报复别人,你很内疚,现在你也开始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报复我。”
“我没有报复你——”
“但在我看来你的行为是我一手造成的。”白轩抬眼看着他,“说明你是个有良心的人。”
“我把你当成了和齐川一样的人。”
“所以对不起。”
“这次把话说开。”
白轩抽了张纸把眼泪擦掉,转头看向陆悠。
“……”陆悠看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嘴唇微张。白轩看着他,问:“怎么了。”
“……”陆悠自嘲地笑了一下,“你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白轩微皱着眉。
“……”陆悠问他,“我可以坐吗。”
“我没拦着你。”白轩道。
“晚饭想吃什么?”
“……”白轩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又怎么了?”
“既然要把话说开,”陆悠点开某黄色程序,“就索性坦诚一次?”
白轩微抿着唇。
“你还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两个小时候真的很像。”陆悠心烦意乱地关了手机,“你不想听就算了。”
“你听谁说的我小时候?”白轩手倏然抓紧。
“我姐。”陆悠补充到,“不是她主动说的,在医院的时候我问的。”
“你说你为什么会存在,为什么这么讨厌alpha,然后出门之后。”
“……”
“她讲的很简略,但我还是很……”陆悠闭了下嘴,“愧疚。”
“……”
“你听她讲了什么。”
“你不是没有父母,是被抛弃,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遇到一个会戏曲的人,拜师后才脱离苦海。”陆悠道,“孤儿院是个恋//童//癖资助办理的,所以你差点……”
“珑姐说的?!”白轩打断他,声音带上一丝颤抖。
“……对。”陆悠不明所以,“怎……”
“我没和她讲过这些。”白轩眉头锁死,“你们家都有调查员工的习惯吗?!”
“不会。”陆悠连忙解释,“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白轩把手机拿来播了林珑电话,“你把你的话,等接通之后,再说一遍。”
陆悠点头。
白轩呼吸有点不稳,陆悠茫然一会儿,问:“你要不要喝点水。”
“……”白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电话没打两声就通了,林珑含着笑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珑姐,你听听看,是不是你告诉陆悠的。”白轩声音有点抖,把话筒对准陆悠。
陆悠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
“……”
“是你说的吗?”白轩又问了一遍。
“……”林珑揉着眉心脸都皱了,看向落地窗脸上是麻木和无语,“是我说的。”
“我记得我入职的时候只告诉过你我父母双亡在孤儿院长大,”白轩声音带着颤抖,“你为什么会知道别的?”
“你开免提了吗。”
“开了。回答我。”
“……”林珑叹了口气,她现在只想骂陆悠。alpha踌躇许久,还是开了口:“你知道你生母在抛弃你之后嫁给了谁吗。”
“不知道。”
“她嫁给了陆悠的生父。”
寝室里两个人同时瞪大眼睛。
“剩下的你们自己交流吧。”林珑抛出重磅炸弹后不再说什么,“说不说,说到什么程度,你们可以自己定。”
“我无权干涉。”
然后就挂掉了。
白轩和陆悠像被人关了电源一样僵在原地,白轩率先反应过来,再给林珑拨了回去。
但是忙音。
“……”陆悠吞了下口水。
信息量太大,他们都要缓缓。
白轩把手机搁在桌上,手慢慢攥紧,呼吸急促。
陆悠情况和他一样。
什么意思。
父母双亡。
但是他的生母嫁给了陆悠生父,说明陆悠曾经有父母。
可能母亲早逝,但父亲健在。
但他生母嫁过去后,变成了父母双亡。
他不敢想了。
是他的生母毁了另一个人的家。
“……”
“……”
最荒谬的是,他和他的生母一起进了陆家。
相当于,陆悠,是他的“哥哥”。
异父异母的兄弟。
血海深仇的兄弟。
“……”
“……”
他都干了什么。
他以为陆悠只是父母出了什么意外。
他说话那么直那么冲那么不客气,习惯了陆悠脸上戴着的笑,从来没有考虑过为什么他会戴着这一层厚厚的撕不开的笑。
他不敢再想了。
能不能有人敲晕他结束这一切。
世界是圆的,总能把孽诉诸于同一人身上。
冰面出现裂纹,朽木化为灰尘。
名为命运的残忍于此造了一场无尽沉沦。
“……”
“……”
“对不起。”
“对不起。”
“……”
“你还想看见我么。”omega眼泪泄洪一样往下滴落,声音却异常平静,“我生母毁了你的家。”
“我又差点毁了你。”
“……”
“对不起……”
“错不在你。”陆悠自嘲似的笑了,“你和我道什么歉。”
“你只是和她绑了一层血缘纽带,你也是受害者。”
“错不在你。”
白轩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陆悠失笑,“这是要我哄的意思么。”
“你——”
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没事,我不介意。
你骨子里流着的血和你没有关系。
灵魂才是人。
“……”白轩慢慢伸手抓住他的肩,吸了下鼻子,道:“……你不怕传染吗。”
陆悠无奈,这种时候还在想这种事情。
“传染了怎么办?”他问道。
生病的白轩难得一见,某人把话说开又有了逗弄的心思。omega松开手推开他,闷闷道:“……滚。”
说完才发现自己又习惯性说重话,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补救。
陆悠把纸给他:“擦下眼泪吧。”
“你以后不要上课睡觉了。”白轩接过,“好不好。
陆悠笑了:“我还睡什么觉?”
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