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哥和霜姐跟校方申请后流程走的很快,七中也不敢再得罪这一尊大佛,白轩回学校后第二周就转去了C班。
这一周他调到第二排和林盼盼坐的,边上一圈也暂时调了座位,基本全是beta。
班上其他alpha估计被曾霜提前知会过了,这几天敬而远之,保持着还算合适的距离。
陆悠还是坐在最后一排,和江常搭了一周伙,一直没有和他说话。
……没敢和他说话。
白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种隐隐的……期待,期待陆悠和他说话,然后……
……
然后干什么呢。
林盼盼也注意到白轩这周发呆的时间意外的长,晚上在寝室里和燕小寒琢磨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周五快放学的时候把白轩拖到寝室里刑讯逼供。
白轩不可能没发现自己的异样,只是一直在回避,打太极似的挡过去了。林盼盼燕小寒本来就是开个玩笑,闹一闹就翻篇了,但omega回到自己寝室却在门口站了好半天。
对啊。
为什么呢。
他是个感性的人,但他从来不会为情感所左右,这次……好像变了。
又好像一点也没变。
书包挪了位置,名字改了班级。
他对C班的人挺熟悉,吴哥也对他很照顾,所以没费什么力气就融入了新的班级。omega也都很可爱,除了个别几个死学家都很活泼,对他也保持着舒适的社交距离。
晚自习请假的情况班里人两天也都习惯了,没人过多地问他。
一切照旧,好像那个充斥着alpha的夏天从没有出现过。
他只是转进了七中,进了文科重点班,和燕小寒做了同桌,然后迎来银杏叶纷纷而下的热烈的秋。林盼盼每节课下课都会来找他,三人照旧亲密无间——
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为什么呢。
白轩转走后Z班里没人再提起过他,只是在路过陆悠边上那个空空的座位时会盯着看两秒,然后转头走开。
他们本来就只是对白轩抱着敬畏和欣赏,现在他走了,只是白月光的离去,理所当然。
但是陆悠却回到高一似的,开始整节课整节课地睡觉。
作业上本就极少的步骤变成了只有一个答案,名字和班级也懒得写,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学号。
江常和徐畅坐在前面背后总是又麻又凉,对学霸的情绪不定表示欲哭无泪。
但是陆悠似乎懒得理任何人,每天醒着的时间就是饭点和五点放学时,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来学校刷脸的废人。
曾霜和吴哥看在眼里,在办公室长嗟叹而无计可施。
这样下去,这两个孩子迟早都要疯掉。
两人也找林盼盼燕小寒和江常徐畅旁敲侧击过,得出的答案都是两人再没见过面,也没有再见面的可能性。
又过了小半个月,立冬。
他们在的城市偏北,加上今年天气偏冷,立冬这天腊梅盛开。
白轩起来晨跑的时候衣服穿少了,回寝室冲热水澡的时候又突然断了水电,过了快十分钟才重新通了热水。
这段时间足够让人感冒。
omega出浴室的时候连打了四五个喷嚏,头发湿淋淋地往下滴水,几乎立马降了温。
好在抽屉里有常备药,他匆匆瞥了眼生产日期,发现去年过期了。
没办法,身体太好,他很少生病,也想不起来要更换常备药。
“……”
吹完头发他把自己裹成了个球,点了个买药的外卖。
然后他就忘记了某件非常重要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从小时候开始他每次感冒或者发烧的症状都包含流眼泪,长大后不仅没有好一些,还愈演愈烈。
比如小时候只有被风吹了或者运动了才会流眼泪,长大了说话或者擤鼻涕都会跟着一起流眼泪。
无奈他只能打个电话给燕小寒,让他帮忙给自己带一下药。
燕小寒吓坏了:“你咋了阿轩??”
“就是感冒了。”白轩吸了下鼻涕,平素冷冽的眼中蒙着一层厚厚的泪水,睫羽挂着水珠无端可怜,“送到南门了,我现在不方便出去。”
“我靠那我去拿,林盼盼现在来找你。”燕小寒麻溜起床刷完牙把林盼盼推起来,“你去看一眼阿轩。”
林盼盼早醒了,把燕小寒一巴掌呼开:“知道了你滚吧。”
他比燕小寒懒多了,打算把洗漱用的东西全拿到白轩寝室,某人一边打哈欠一边哐哐哐敲门,被开门的白轩惊了一大跳:“我靠谁欺负你了阿轩???”
“……”白轩把他拉进来,“我感冒流眼泪。”
“……”林盼盼傻了,“你不是被风吹了才会流吗??现在是为啥?”
“我现在讲话就……”白轩从桌子上抽了张纸擦掉满溢而出的泪水,“……就流眼泪。”
“……”林盼盼沉默了。
现在的阿轩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嘿嘿。
但是他还是有点良心。等他洗漱完燕小寒也跑回来了,推开寝室门道:“阿轩你……怎么哭了???”
白轩:“……”
林盼盼帮他解释了一下,燕小寒把早饭搁在白轩桌上问:“那你要不要请假?今天应该不上新课。”
“不用。”白轩把药的包装袋拆了,“化学选必有个尾巴今天会讲。”
他一边说话眼泪一边哗哗往下掉,omega几乎恼羞成怒地擦眼睛……
眼皮也肿了。
林盼盼和燕小寒一合计,给吴哥打了个电话直接帮白轩请了假。
吴哥还叮嘱白轩去医务室量个体温,林盼盼直接从寝室里把体温枪拿来怼着白轩脑袋执行枪毙——
39.5。
“???普通感冒???”燕小寒眼睛直了,“阿轩你再说一遍?”
“……”白轩皱起眉,“是不是坏了。”
林盼盼:“…………”
燕小寒:“…………”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别想去上学了阿轩今天好好睡一觉。”林盼盼叉着腰看着白轩,“不要逼我们俩和你上//床。”
“……”白轩麻了,“知道了,我下午去。”
“我靠了你好好珍惜一下你自己行不行??”燕小寒开始撒泼,“荻姐又不会不教你你去找她补不就好了吗??你今天要是去上课我和林盼盼回来就把你捆//床//上//睡//两//天!”
白轩:“……”
知道他们俩是好意但为什么听起来还是这么怪呢。
“听到没有?!”两小o没有丝毫压迫感。
“听到了。”白轩无奈道。
“早饭吃了吗?”
“吃了。”
“吃啥了?”
“……”
燕小寒把桌上的麻球和烧卖给他:“吃完!吃完玩会手机更会小说自己去睡觉!”
“……好的二位妈妈。”
“……”
七点十分必须到教室,林盼盼燕小寒特地和宿管阿姨卖乖让她看住白轩才走。
白轩没食欲,脑袋昏昏沉沉也没法思考码字,喝了半杯水上床玩手机去了。
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照理说生病时不会做梦,但omega却一直断断续续地在梦里游荡。
大脑烧迷糊了,陆悠齐川师父和林盼盼燕小寒在梦里以各种奇怪的形状出现,根本没法好好休息。
林盼盼燕小寒一左一右把他架//上//床压的严严实实,一会儿他们俩的脸变成了陆悠和齐川,刚刚把被窝捂热又被掀开被子,凉气往里冒的时候鲨猫萌萌的脸上是一张熟悉的人脸……
人脸开口说话了。
“阿轩起来吃饭!”
“阿轩起来吃饭!”
“阿轩起来吃饭!”
林盼盼皱着眉拎着饭袋,咕哝道:“怎么还不醒……”
燕小寒敲敲床头:“阿轩!起来吃饭了!!”
“他买的蚊帐还有隔音功能吗??”林盼盼麻了,把饭放在白轩桌上打算上//床物理唤醒,但敲门声突然响起。
“……”两人皱起眉。
谁啊??
燕小寒按了下LOCK打开房门,问:“谁啊?”
来人没回答他,把一个外卖袋子递进来:“珑姐送来的,学校饭不好吃也没营养。”
燕小寒下意识伸手接了,然后脚步声响起,那人走了。
“……”林盼盼呆了,“刚才那个是悠哥??”
“估计是,”燕小寒皱眉,“珑姐怎么……”
两人对视一眼。
“……”
不是吧。
“……”
“我靠……”林盼盼率先吐出两个字,两眼发直。
珑姐怎么知道的?
陆悠告诉的。
陆悠成天睡觉还能注意到白轩没来???
wtf???
“不行太吓人了,”燕小寒把袋子搁在桌上,“你什么时候见过悠哥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啊??”
“我他妈没见过啊!!”林盼盼疯了,“我靠!!不行我不同意!!”
上铺睡着的人翻了个身,燕小寒和林盼盼立马凑过去狂摇白轩的床:“起床吃饭!白轩!阿轩!!”
“……”白轩终于意识到那个声音不是鲨猫传来的,慢慢悠悠晕晕乎乎地睁开眼,几乎不知今夕是何年。
“阿轩——起床吃饭啦太阳晒屁股啦——”林盼盼吼道,“再不吃饭都凉了!!”
燕小寒把陆悠送来的外卖打开,虫草花鸡汤和米饭,还有时蔬和西兰花,是比他们送来的好吃。
他琢磨了一下,把他们送来那份弄走了。
白轩在林盼盼的大嗓门下终于清醒了些,哑着嗓子问:“干什么……”
“十二点多了!起来吃饭!”
“……”白轩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半阖着眼睛摇头:“……不饿。”
“哎哟我服了你了,”燕小寒把鸡汤凑到蚊帐边上,“闻闻再说话。”
鸡汤是感冒的时候勾起人食欲最好的食物,何况陆悠刚刚送来的热乎着的。白轩后知后觉地觉得胃里有点空,抱着鲨猫埋了一会儿脸,闷闷道:“你们俩先下去吧,我自己吃。”
“吃完给我们拍照!”林盼盼恼了,“我要看鸡骨头和光盘!”
“……知道了。”白轩把睡衣拿来穿上,问:“今天中午食堂改善伙食了?”
他还是说话流眼泪,但没有刚才那么严重了。林盼盼燕小寒对视一眼,还是说了实话:“悠哥送来的。”
白轩动作一僵。
“什么时候?”
“你在说梦话的时候。”
“……”
“我说什么梦话了。”
“……”林盼盼燕小寒麻了,重点是这个吗。
“你赶紧下来吃。”燕小寒扯了下他的蚊帐,“晚上想吃什么我让我妈给你带。”
“……”白轩伸手把叠好放在床尾的裤子拿来,“我给你发消息吧。”
“也行。”燕小寒道,和林盼盼走了。
白轩出门接了杯热水喝完后才回来。强效药的药力足,但他只睡了半天,还是有点昏昏沉沉。
他看向桌上的食物,犹豫许久。
其实他有点后悔于自己不管不顾的行为。
换作任何一个其他人他都只会冷淡一些,但陆悠……
就因为是陆悠,他才会这么……几乎是骄横地把所有错都推到他身上。
为什么。
因为之前陆悠对自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