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贤冷笑一声,重新坐回去,喝了一口早已冷却的茶,“你以为他对你就是真心吗?”
暮鱼不在乎,她现在只在乎能不能吃好,喝好,活着,其余的都是附加。
梁文贤见她不为所动,自顾自说道:“你娘是什么身份,你估计不知道吧,她在你这个年纪时,已经是众世家子弟钦慕的对象,可你娘也真就是执着,非要和那个被皇上怀疑的将军在一起,然后就有了你,除了你爹暮秋林,谁也不知晓此事。”
暮鱼安静听着,脸上并没有什么反应。
梁文贤继续说:“你娘的身世却也很传奇,她本是一国郡主,被送来做人质,也当真可怜,她在宫中一住就是很多年,宫中都说皇上对她宠爱有加,但不知怎么又和那将军,总之很是复杂,你要想知道,我可以陪你查个水落石出,你娘的死也不是那么简单。”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尤承宣一见她就对她如此例外,为什么梁文贤也是这样,难道都是因为她娘?她娘当真是像梁文贤口中这般,她不信,在她的记忆中,他爹娘很是恩爱,娘亲脾气很好,从来不训斥她。
“暮鱼谢过世子,我还是那句话,要杀就杀,我没什么可说的。”
“现在你还是对他死心塌地吗?”
“我只忠于我自己。”暮鱼忽然觉得有些冷,她抬头看看月亮,发现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她不知道谁说得话是真的,她只知道娘亲绝不是梁文贤口中这样的人。
梁文贤笑笑,语气温和但没有感情。“你变了很多,但唯一没变得是你的心,你还是那么重情重义,你记着崇王救你的恩情,记着你娘,这就是你的软肋,你做不了他的左右手,你帮不到他,与他而言,你是累赘。”
“世子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一个阶下囚,有什么好与世子争执的。”
暮鱼此时也不再紧张,如今话都说开了,也没必要遮掩。
梁文贤没说话,良久后又道:“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放你走。”
见暮鱼不答,他走到她跟前,想从她眼神里看出些什么,发现这双眼睛和以往一样,清澈,纯净,他感觉有些不真实,她是装的?她是不是也被尤承宣给骗了,毕竟那种人心中只有权势,梁文贤开始犹豫。
暮鱼见他半天没说下去,扭过头问:“什么话,我一定知无不尽。”
梁文贤一听,顿时感觉更不真是,这不是暮鱼,暮鱼心里想什么就会说什么,而不是刚才还什么都不愿意讲,现在突然就变卦了。
而暮鱼确是真心说得,能说出来的,一定都说,说不出来的,那自然还是一样,她想得简单,他想得复杂罢了。
“崇王是不是想当皇帝。”
梁文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如此的云淡风轻,似乎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而放眼京中,谁又敢这么胡言乱语。
暮鱼也笑了,回头盯着他,开口说道:“难不成世子也想?”
梁文贤皱眉,他千猜万想也想不出暮鱼会这么回答,竟然这么油腔滑调,和之前判若两人,罢了,到底是自己的错,自己没就她出来,如果当时再努努力,说不准....
暮鱼看他不说话了,追问:“世子你在想什么?难道真的被我说中了?只是这件事可不能传出去,当然我会保密,你要是杀人灭口我也没办法,不过呢,我可以帮你当皇帝,我去崇王那里卧底,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梁文贤眉间锁得更紧,她前言不搭后语,胡说八道,哪里还似从前?不过她现在的样子却又让自己惊讶,许久没人和他斗嘴了。
“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梁文贤又坐下,手里晃着那杯茶,若有所思。
暮鱼两手一摊,“我如实回答了,只是我觉得世子问得话太奇怪了,哪有皇子不想当皇上的,你不用问我,世子心里早就明白。”
梁文贤知道再谈下去没有任何用处,现在的暮鱼根本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弄的女子,油嘴滑舌,嘴里没一句实话,杀她?他有些舍不得,不杀,他总觉着迟早是个麻烦,梁文贤再三犹豫,还是决定换个方法。
他从袖口拿出一个雕花的褐色小瓷瓶,摇了摇,递给暮鱼。
“吃了它,每天一粒,解药在我这。”
暮鱼听了没丝毫害怕,她就是做这个的,还怕毒药?就是不太明白为何要每天一粒,自己当他的面吃一颗不就罢了,之后走了他还管得着自己?她果断上前接住,打开塞子,吃下一粒,入口凉凉的,还有些清新,和自己做得那些毒药相比,好吃不少,她知道自己不吃,梁文贤不会放她走。
梁文贤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补充道:“这药一日一粒,如若你只吃一次,活不到第三日。”
暮鱼此时心慌了一下,这种分三次服下的毒药,自己到底能不能解还是个问题,她猜测梁文贤并不想杀她,否则怎会给她吃这个,一刀了结她便是了。
之后,梁文贤让人送她回了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