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不小心受伤了,去包扎,那小护士手法可粗鲁了,”魏浔想起那件事忍不住笑道:“结果我的手指后来肿得和馒头似的,去医院重新包扎了,过了大半个月才消肿。”
“哈,是不是看人家小护士漂亮,故意的呀?”
宋知晓一边说,一边在他肿胀的的地方打转,加速药物的吸收。
“哪有儿,”魏浔舒服地眯了眯眼:“我那时候才六年级,懂什么美女不美女的。”
“倒是你,”他话锋一转:“你给多少人上过药?嗯?”
宋知晓笑道:“给你是第一次。”
“哈,那就是给别人很多次呗。”
“你以为上药是好事啊,”见吸收差不多了,宋知晓拍了拍他的屁股,给他把裤子拉回去:“我那会儿年轻,不知轻重,弄进医院的也有,后来。。。学了点专业知识,就好一点儿了。”
魏浔撑起身子,经过昨晚的吵架,他仿佛一夜之间想通了很多事,他不再别扭着隐藏自己的心思,宋知晓说的对,长嘴巴就是应该说话的。
“宋知晓,我应该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他说得很认真,像工作汇报一样,望着宋知晓的眼底没有半分玩笑,只剩沉着又灼热的认真,目光牢牢锁在宋知晓脸上,一瞬不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宋知晓整猛地一怔,像被定住了似的,睫毛急促地颤了两下,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我很在意你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也在意你的朋友们对我的看法。”
天光越来越亮,他像是古早电影里的男主角,用干净的嗓音剖析着自己的内心,将自己的灵魂,自己的不堪尽数表白。
“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我很害怕,我怕那个男的或许是你新的玩物,一想到在别人的心中我们不再是一对,我就难以忍受,”魏浔语速很慢,每一句都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剖心,说到自己那些不堪、狼狈、阴暗的想法时,肩背微微绷紧,连气息都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厌的疲惫:“看到他真的出现在我生日宴会上时,我忽然意识到了,是自尊,我的自尊让我没办法开口问你那个男人是谁,也是自尊,让我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你。”
他低声开口,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得发颤:“我讨厌魏如海,讨厌他拿父亲的威严压我,为了维持所谓的男人的尊严去羞辱伤害别人,可是今天。。我却做出了和他一样的事情,我伤害你了,晓晓。。。对不起。。。”
全程没敢抬眼,却又下意识微微向她倾身,像在等一场审判,心跳快得几乎撞碎胸膛,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却强撑着不肯移开目光。
他不怕输,不怕疼,只怕宋知晓听完这一切,转身就走。
宋知晓没说话,只是轻轻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他冰凉紧绷的手,她的掌心很暖,稳稳扣住他的手掌,宋知晓的目光安静又认真地落在他脸上,没有闪躲,没有迟疑。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白的指节,一下,又一下。
魏浔像是终于承受不住似的,一边流泪,一边哽咽地不住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宋知晓。。我让你难过了吗。。。像我这么没用的人,真的。。对不起。。让你丢脸了,对不起。。。”
宋知晓轻轻将额头抵在他肩头,手臂环住他紧绷僵硬的腰,安静抱着。
不追问,不评判,不嫌弃。
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所有温度都给他。
他浑身一颤,所有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收紧手臂,紧紧回抱住宋知晓,他把脸埋在宋知晓颈窝,压抑的哽咽渐渐轻了下去。
原本紧绷的肩背,一点点卸了力,像终于卸下千斤重担,原来不必辩解,不必洗白,只要她站在他身边,抱着他,就够了。
魏浔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带着哭过之后的微哑,一下下拂在她的肌肤上。
他抱着宋知晓的手臂没松,依旧圈得很紧,却不再是防备,而是依赖,长睫湿漉漉地垂着,眼角还泛着淡红,平日里沉稳锐利的眉眼,此刻软得一塌糊涂。
眉头轻轻蹙着,睡梦里仍带着几分未散尽的不安,却又因为抱着她,多了点安稳。
宋知晓轻轻拍着他的背,他像找到安全感的孩子,往你怀里蹭了蹭,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哑的低喃,含糊不清,却满是委屈。
“魏浔,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依靠。”
他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和落在宋知晓肩头、沉沉睡去的重量。
二十八岁的生日悄然落幕,魏浔终于在长夜尽头,等来了属于他的太阳,破土重生。
那些浸在阴影里的年岁、藏在骨血里的不安与狼狈,都在这一刻被温柔妥帖地接住,他不必再独自扛着一切,不必再畏惧过往缠身,不必再觉得自己不配被光亮拥抱。
从今往后,风止雾散,爱人入怀,他终于可以带着满身伤痕,好好地、安稳地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