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金属走廊还残留着晚归的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交替着敲在地面，回声被厚重的防爆门层层吸纳。提交完任务报告，墨辰只淡淡扫了眼他们沾着草叶的礼服，挥挥手让他们回去休整，那份不置可否的平静，倒比追问细节更让人沉心。

许言推开门时，指尖还沾着报告纸上的油墨味，他随手将背包扔在床上，转身想去浴室换衣服，“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脚刚迈出一步，肩头的动作却顿了顿。身后的宋清辞刚关上门，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暴露在外的右臂，瞳孔骤然一缩。

“别动。”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许言愣了愣，回头时看见宋清辞已经快步走近，目光死死钉在他的右手臂上——礼服裙的布料被划开一道斜长的口子，边缘还凝着暗红的血渍，顺着胳膊往下洇出细细的痕迹，在袖口处积成一小片暗沉。

“什么时候弄的？”宋清辞的指尖悬在伤口上方，没敢碰，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许言低头瞥了眼，才恍然想起阳台外的那片杂树林，当时只顾着甩开林野的保镖，纵身跃下时只觉胳膊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下竟没放在心上。“哦，跳下来的时候被树枝刮的，忘了。”他说得轻描淡写，想收回胳膊，却被宋清辞一把攥住手腕。

宋清辞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持。他拉着许言走到房间中央的灯光下，指尖轻轻拨开破损的布料，露出底下那道寸余长的口子，边缘还带着细小的木屑和草刺，伤口不算深，却划得有些狰狞。“忘了？”他抬眼看向许言，眉峰蹙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种伤口不处理，沾了露水和泥土，很容易感染。”

许言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暖意。宋清辞向来冷静自持，鲜少露出这般失态的模样。“小伤而已，基地医务室拿点碘伏擦擦就行。”他试图辩解，手腕却被握得更紧了些。

宋清辞没说话，转身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急救包——那是他每次任务必备的东西，比基地标配的更齐全。他拉过一把椅子让许言坐下，自己半蹲在他面前，指尖捏着碘伏棉片，动作轻柔却利落的擦拭着伤口边缘。酒精的刺激让许言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宋清辞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疼？”

“还好。”许言别开脸，不敢看他过于专注的眼神。灯光下，宋清辞的睫毛很长，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此刻竟柔和了些许。他能清晰闻到宋清辞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杂着消毒水的气息，意外的让人安心。

“下次注意点。”宋清辞的声音低了些，指尖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挑出伤口里残留的细小木刺，“阳台下方的树枝是老枝，带着倒刺，跳的时候该侧身避开。”

许言没应声，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这次任务惊险，回来后只想着交差，若不是宋清辞发现，他恐怕真要让这伤口自生自灭。他低头看着宋清辞认真处理伤口的模样，忽然开口：“谢了。”

宋清辞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只是低声道：“搭档之间，不用谢。”他缠绷带的动作很熟练，松紧恰到好处，最后在末端打了个简洁的结。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将急救包收好，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明早去找时离换一次药，三天内别沾水。”

许言点点头，看着自己手臂上洁白的绷带，忽然觉得那道被树枝刮出的伤口，倒像是在这场紧张的任务结束后，留下的一道温柔的印记。房间里很静，窗外传来基地夜间巡逻的轻微声响，两人相对而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悄然漫过任务后的疲惫与紧绷。

许言先动手解着礼服的领结，指尖扯了两下才松开那根紧绷的缎带。杏色礼服披肩被随手扔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沾着草屑和血渍的作战内搭，他弯腰脱长裤时，右臂的绷带蹭到裤腰，传来一阵轻微刺痛，倒让他想起刚才宋清辞蹲在面前处理伤口的模样——指尖带着碘伏的微凉，动作却轻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