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扭头看着宋清辞，晨风微拂过他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像蒲扇似的，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落在下眼睑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他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才轻声开口：“要去吃饭吗？”

“你和我一起吗？”宋清辞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挑，眼眸里却透出几分认真，目光直直落在许言脸上，像是要把他的心思都看穿。

许言突然有些不敢和他对视，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将目光放在不远处室内训练场的白墙上。墙面干净得刺眼，可他脑子里却全是宋清辞的样子——训练时专注的侧脸，休息时慵懒的眉眼，甚至连刚才说话时轻扬的语调，都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最近好像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宋清辞身上：想单独和他待在训练室，会故意制造不经意的身体接触，递水时指尖相触的温度，并肩走路时肩膀偶尔的碰撞，都能让他心跳快上半拍；甚至会在深夜里胡思乱想，想让宋清辞只属于他一个人，想把所有温柔都只给他。

其实这不是第一次许言意识到自己对宋清辞的情感，可以往都能压在心底，像藏在抽屉最深处的秘密。但此刻，这份情感却像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突然失去压力，汹涌着冲破防线，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慌乱。

“你要去吗？”见他许久没回答，宋清辞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许言终于回过神来，耳尖微微发烫，强装镇定地应道：“走吧。”

从训练场到食堂的路并不远，可两人并肩走着，周围人群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千里之外，听不真切。许言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能对朝夕相处的队友动这样的心思，一边又忍不住偷偷往宋清辞那边瞟。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下来，落在宋清辞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连他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显得格外好看。

宋清辞察觉到他的目光，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犯嘀咕：“我记得早上洗了脸的吧……难道脸上沾了东西？还是发型乱了？”他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许言的手臂，两人同时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都慢了几分。

“清辞！”时离的喊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急促。两人同时转头望去，时离穿着小队常规训练服，额头上出了薄薄一层细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队长让我通知你，明天早上八点到四号训练场参加新人考核。”

“知道了，谢谢。”宋清辞点点头，语气平静，可眼底却闪过一丝期待。

许言愣了愣，脚步猛地顿住。新人考核……意味着培训期结束，宋清辞不再需要他这个培训员带着训练，他可以和其他人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意味着自己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会少很多，甚至可能再也没有这样并肩走路、一起吃饭的时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堵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宋清辞平静的侧脸，想说些什么，却又怕暴露自己的心思，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可他不敢表现出来。

他只能跟着宋清辞继续往前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可许言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跟着宋清辞打了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宋清辞把餐盘放在桌上，抬头看向许言，见他脸色不太好，皱了皱眉：“怎么了？没胃口？还是出任务累着了？”

“没有。”许言摇摇头，拿起筷子扒拉了几口饭，味同嚼蜡，“就是……有点累。”

宋清辞没再多问，只是把自己餐盘里的一块糖醋排骨夹到他碗里：“这个挺好吃的。”

许言看着碗里的排骨，鼻尖一酸，差点没忍住红了眼眶。他抬头看向宋清辞，对方正低头吃饭，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那温柔的动作，却让他心里的酸涩更甚。

他知道，宋清辞只是把他当队友，当搭档，可他却贪心的想要更多。

吃完饭，两人一起往宿舍走，路上依旧沉默。快到宿舍楼下时，宋清辞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许言：“许言，明天考核，你会来的吧？”

许言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用力点头：“会。”

不管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至少明天，他还能陪在宋清辞身边。

宋清辞笑了，眼尾的笑意温柔得像春风：“那说好了，明天早上记得叫醒我。”

“好。”许言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的酸涩渐渐被一丝暖意取代，哪怕只有这短暂的陪伴，也足够了。

这场心动，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珍惜每一个和宋清辞在一起的瞬间。

明天的考核，是宋清辞的新起点，也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又一次被压得更深的开始。

这几天天气都是晴天，宋清辞已经提前来到训练场热身，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额角沁出的薄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旁边几个队员正忙着布置场地，将障碍栏、钻网、攀岩绳依次归位，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

待会的新人考核分三部分——体能、技能测试，还有团队合作的模拟演习，说白了就是把培训期的成果实打实摆出来，容不得半点水分。

训练场边摆着几台大型考核机器，屏幕亮着冷白色的光，许言正弯腰调试着机器参数，指尖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墨辰和其他队员稍后会过来，但考核最核心的加分项，还是看培训期的日常表现，说到底，就是培训员手里的那支笔，每一次训练的态度、每一个动作的标准度，都早被记在了评分表里。

先是基础体能测试，流程卡得很死：50米短距冲刺后，立刻衔接400米障碍跑，跑道上依次摆着跨栏、钻网、矮墙，跑道末尾立着一面5米高的攀岩墙，要求速攀登顶。全部项目必须控制在75秒内完成，紧接着还要在30秒内完成枪械拆解组装——极限体能下的精细操作，最磨人。

宋清辞的爆发力向来拔尖，发令哨声刚落，他便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脚步落地轻快又有力，短短几秒便冲过终点线。“6.13！”许言大声读出电子屏上的数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墨辰和夜枭站在一旁小声讨论，这个成绩在新人里已是顶尖，只要接下来稳定发挥，体能项基本稳了。

可到了400米跨栏处，宋清辞的动作明显慢了些——跨栏一直是他的短板，步幅与栏高的配合总差了点火候。幸好这次栏板数量不多，他咬着牙调整节奏，顺利跨过所有障碍；钻网时他压低身子，像只灵活的猎豹快速穿行；翻越矮墙更是一气呵成，指尖扣住墙沿，借力翻身落地。身影冲过红外线的瞬间，机器屏幕跳出数字：55。比平时的最好成绩慢了两秒，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宋清辞没有时间犹豫，甚至来不及喘匀气，便一把抓住攀岩绳，手臂发力，身体如猿猴般向上攀升，仅用9秒便登顶，双脚重重踩在攀岩墙顶端的平台上。他微微喘着气，快步走到枪械拆解台旁，指尖刚碰到枪身，便察觉到细微的颤抖——极限体能后的肌肉酸胀，正一点点侵蚀着他的控制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拆解、检查、组装，动作虽快却丝毫不乱，零件碰撞的声音清脆利落。终于将枪械组装完毕，他扭头看向一旁的计时器：22。比考核要求的30秒快了近三分之一，哪怕手抖，也没掉链子。

“休息一会，准备技能测试。”墨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又干脆。

“好。”宋清辞走向一旁，拿起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墨辰拿着评分单走过来，目光扫过宋清辞泛红的脸颊，语气平淡却带着肯定：“体能还可以，接下来技能测试正常发挥就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