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兴啊,”宋清辞拉开病床边的椅子,大喇喇坐了下来,“是陆羽死皮赖脸拽着我们来看你,不来都不行。”
陆羽立刻指着他鼻子叫起来:“喂!宋清辞你要不要脸!”
夜枭笑着拿起桌上果篮里的一个苹果,塞进陆羽手里,声音放柔了些:“行了,消消气。”
陆羽“哼”了一声,抱着苹果跑到窗边啃得咔嚓响。夜枭这才转回头看向许言,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腿上的杂志,语气却沉了下来:“说正事,周晋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病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分。许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声音压得很低:“在城西废弃工厂找到了沈沉舟和叶疏桐。叶疏桐一开始是沈沉舟用来逃出去的筹码,可后来沈沉舟想撕票,是周晋替她挡了那一枪。”
夜枭翻杂志的动作猛地顿住,书页悬在半空。他抬眼看向许言,喉结动了动,只问了三个字:“周晋呢?”
许言垂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死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一些余孽没清干净,墨队这次带队出去,应该就是为了收尾。”
夜枭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飘向蹲在墙角的陆羽。刚好陆羽啃完苹果抬头,两人视线撞了个正着。陆羽像被烫到似的,立刻低下头去,用脚尖碾着地板上的纹路。宋清辞见状,识趣地拍了拍许言的肩膀:“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
两人刚拉开病房门,就迎面撞上了来换药的时离。时离抱着托盘,看到满屋子的人,愣了一下:“你们这是……”
“来探个病,”宋清辞往病房里瞥了一眼,笑着挥挥手,“先走了,回见。”
时离端着托盘走进来,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该换药了。”
陆羽立刻从墙角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我来吧。”
夜枭挑了挑眉,时离也一脸不信地看着他:“你行吗?别把人伤口弄感染了。”
“怎么不行!”陆羽一把从时离手里抢过托盘,耳根却悄悄红了,小声嘟囔了一句,“他……他毕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时离早就看穿了他这点小心思,乐得有人代劳,爽快地转身走了。病房里瞬间只剩下夜枭和陆羽两个人,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飘落的声音。
夜枭看着站在床边的陆羽,忽然轻声问:“觉得对不起我?”
陆羽僵硬地点了点头,手指颤抖着拆开夜枭腿上的纱布。伤口比起刚受伤时已经好了很多,淡粉色的新肉正慢慢爬过狰狞的疤痕。他小心翼翼地倒上药膏,再用新纱布一圈圈仔细缠好,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夜枭看着他低垂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忽然伸出手,覆上陆羽正在给他换药的那只手臂:“傻瓜。”
陆羽被弄得一僵,纱布都缠歪了半寸。他慌忙低头去调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别乱动,弄疼你怎么办。”
夜枭却没收回手,指尖顺着他的手臂滑到掌心,轻轻捏了捏。陆羽的脖子瞬间红透,连耳尖都烧了起来,他猛地抬头瞪人:“你干什么!”
“看你紧张。”夜枭笑得散漫,目光却黏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就这点胆子,当初是谁敢单枪匹马闯大毒枭的老巢?”
陆羽被戳中痛处,嘴硬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夜枭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是闯的时候不怕,还是现在怕我疼?”
陆羽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闷头把纱布系成一个死结。夜枭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低低笑出声:“好了,不逗你了。”
他伸手想去解那个死结,陆羽却拍开他的手:“别动!系紧点才不容易掉。”
夜枭便真的不动了,安静地看着他忙活。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陆羽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夜枭忽然想起那次在在码头的任务,也是这样的阳光,陆羽扑过来让他躲过那根钢管,后背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至今还在他耳边回荡。
“陆羽。”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陆羽刚收拾好托盘,抬头看他。
“下次别这么傻了。”夜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不想再看着你受伤。”
陆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别开脸,假装去整理床头柜上的果篮,声音含糊:“知道了。”
阳光穿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病房里很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雀声。
宋清辞刚推门进宿舍,就把外套往桌上一甩,自己瘫在椅子里,抓起桌上瓜子“咔嚓咔嚓”嗑起来,含糊道:“我说,那个陆羽,绝对有问题。他跟夜枭之间,肯定不止队友那么简单。”
许言正站在窗边,午后的阳光穿过半开的窗,在他身上镀了层浅金,连带着整个房间都亮得像浸在暖融融的蜂蜜里。他闻言转过身,嘴角弯起一点笑意:“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那可不,我观察多久了!”宋清辞把瓜子皮潇洒地弹进垃圾桶,“就说上次任务,夜枭那扑过去替他挡子弹的架势,快得像离弦的箭。但是,你说陆羽会不会只是因为愧疚?毕竟夜枭确实是救了他。”
“不太像。”许言走到桌边,指尖敲了敲桌面,“而且我听当时一起出任务的队员说,夜枭知道陆羽单独行动时,脸都白了,抓着通讯器喊‘他一个人去了?’,抓起装备就往外冲,连战术背心都没扣好。那不是慌了是什么。”
宋清辞若有所思地嚼着瓜子,忽然眼睛一亮:“所以他俩现在是啥情况?互相喜欢但憋着?”
许言笑了笑,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看更像都清楚彼此的心思,却谁也不敢先开口。毕竟在队里,感情是最不能碰的软肋。”
宋清辞走过去,却没坐下,反而倾身凑到他耳边,笑着吐气:“那咱俩呢?不也是一样?”
许言喉结动了动,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着,下巴抵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是,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告诉你。”
宋清辞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指尖在他后颈轻轻摩挲,带着点痒意:“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记不清了。”许言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反正是在你考核之前,那是我就总忍不住看你。”
宋清辞算了算时间,他来幽影不过两个月,许言竟然已经喜欢了他一个多月。他歪头蹭了蹭许言的下巴,语气带点促狭:“我记得培训期我除了跟你抢训练器材,就是跟你拌嘴,你怎么会喜欢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