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宿舍里只剩空调送风的低鸣。许言刚冲完澡，发梢还滴着水，他靠在床边，一手漫不经心地举着吹风机，暖融融的风卷着水汽在狭小的空间里盘旋。

“砰——”

宿舍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惊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晃了晃。宋清辞几乎是扑进来的，额前碎发被吹得凌乱，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言面前：“我知道他们昨天为什么生气了！”

许言的动作顿了顿，吹风机嗡嗡的声线里，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大开的门板上，声音没什么起伏：“门。”

宋清辞这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见门板还在惯性地轻颤，他吐了吐舌头，乖乖跑过去把门关好，还不忘反锁。等他再跑回许言身边时，干脆直接凑到对方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了几个字。

许言握着吹风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裂开一道缝隙，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薄红，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浅淡的粉色。他把吹风机往床头柜上一放，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无奈：“你去打听人家这种事干什么？”

“我哪知道是这种事啊！”宋清辞打了个旋儿，一屁股坐在床上，床垫陷下去一块，“我就是好奇昨天训练结束后像陆羽这样的人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生气，所以才去问的。”

“最让我惊讶的不是你去问了，”许言重新拿起吹风机，温热的风再次响起，“而是他们竟然说了。”换作平时，陆羽那张嘴比蚌壳还紧。

宋清辞无所谓地撇撇嘴，晃着两条长腿：“陆羽肯定不说啊，我是堵着夜枭问的。他打游戏输了我帮他赢回来，他不好意思不告诉我。”

许言摇摇头，没再接话，只是把吹风机的风速调小了些。等发梢彻底干透，他才关掉机器，放在一边：“明天还有任务，早点睡。”

“哦。”宋清辞应了一声，抱着衣服准备进浴室，刚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折回来扒着门框问，“明天的任务是所有人都要去吗？”

许言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没有特殊情况都要去，毕竟是S级任务。”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没持续多久就停了。宋清辞在里面就把头发吹干了，擦着湿漉漉的脸走出来，径直掀开许言的被子钻进去，熟门熟路地把他的手往自己腰上带，然后像只猫似的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才安心闭上眼睛。

许言全程只是任由他摆弄，直到宋清辞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他才收紧手臂，把人圈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对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薄荷沐浴露香气，轻声在他耳边说：“明天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长桌中央的投影仪亮着，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印着绝密标识的任务简报，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的苦涩味道。

宋清辞刚坐下就随手翻了翻简报，指尖扫过照片上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维克托·索恩，国际军火商，手上沾着不下百条人命，旗下的黑色产业链遍布三大洲，最近才带着核心资金和一批新型武器逃到了东南亚。资料里还附了他的保镖名单，清一色的退役军人，格斗和枪械技能都是顶尖水准。

“我靠，这是场硬仗啊。”夜枭看得直咋舌，指尖在简报上敲了敲，“这家伙身边的保镖比我们整个小队的人都多。”

墨辰理所当然地看了他一眼，合上自己面前的资料：“所以昨天才要紧急演习，就是为了今天。”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本次任务地点在东南亚老城的骑楼区。陆羽从后门潜入，先破坏电闸切断电源，其他人趁机从正面突入，目标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道：“不惜一切代价，击杀维克托·索恩。”

宋清辞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视线落在简报上的卫星地图。那片骑楼区红瓦连绵，廊下的水泥柱爬满青苔，窄巷纵横交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抬眼看向许言，对方正垂眸看着资料，侧脸线条冷硬，只有在目光扫过他的时候，眼尾才会极快地掠过一丝柔和。

“行动时间定在今晚八点，”墨辰继续部署，“届时骑楼区的夜市会是人流高峰，我们混在人群里不容易被发现。许言和宋清辞一组，负责正面突破；夜枭和我一组，掩护陆羽；记住，一旦动手，速战速决，别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散会后，宋清辞跟着许言回到宿舍，看着对方往战术背包里装弹匣和通讯设备，忍不住凑过去问：“你说维克托会不会在骑楼区里藏了别的据点？”

“很有可能。”许言头也不抬，“资料里说他在当地收买了不少势力，骑楼区里的每一家店铺都可能是他的眼线。”

宋清辞点点头，弯腰把自己的匕首也塞进背包，刀柄上还刻着他的名字缩写。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薄荷糖，递了一颗给许言：“紧张吗？”

许言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不紧张。”

“我也不紧张，”宋清辞笑着说，往他身边靠了靠，“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许言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宋清辞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嗯，我知道。”

夜幕很快降临，老城骑楼区里亮起了暖黄的灯盏。夜市已经热闹起来，小贩的吆喝声、摩托车的轰鸣声、游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混着青芒、槟榔和咖喱的香气，在湿热的空气里发酵。

宋清辞和许言穿着当地的花衬衫，混在人群里慢慢往前走。他们的背包里藏着武器，领口别着微型通讯器，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店铺，实则在辨认着简报上标记的目标建筑。

“目标建筑在前方第三个路口左转，”耳麦里传来陆羽的声音，“我已经到后门了，电闸在巷子里的配电箱里，准备动手。”

“收到。”墨辰的声音响起，“所有人注意，三分钟后行动。”

宋清辞捏了捏口袋里的匕首，手心微微出汗。他看向身边的许言，对方正盯着前方的路口，下颌线绷紧，眼神锐利得像刀。感受到他的目光，许言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口型说：“别怕。”

“三、二、一——”

耳麦里的倒计时刚落，整条骑楼区的灯光骤然熄灭。暖黄的灯盏瞬间陷入漆黑，夜市里爆发出一片惊呼，人流像被惊扰的蜂群，在湿热的空气里乱撞。

宋清辞立刻戴上夜视仪，绿色的视野里，许言的侧脸线条冷硬，正贴着墙根快速移动。他们混在慌乱的人群里，脚步轻盈得像猫，很快就摸到了目标建筑的侧门。

“后门就位，电闸已经切断。”陆羽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收到，正面准备突入。”许言低喝一声，率先推开了虚掩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