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许言一早就跟队里请了假,驱车带着宋清辞去了市中心医院。从心电图到心肌酶谱,再到心脏彩超,宋清辞按医生开的单子一项一项做着检查,指尖在冰凉的仪器上微微蜷缩。
等所有检查结束,宋清辞疲惫地爬上副驾驶,他望着窗外已经没剩几片叶子的枯枝发呆,眼神放空,像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直到许言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他才猛地回神,睫毛轻颤着看向身边人:“怎么了?”
许言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认真得近乎执拗:“以后不管哪里不舒服,哪怕只是肚子疼、头晕,都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听见了吗?”
宋清辞喉结动了动,有些不敢直视他眼底翻涌的担忧,只好把目光移向走廊尽头的指示牌,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许言微微用力握住他的手,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如果你宁愿自己扛着难受也不告诉我,我会觉得……你没把我当成可以依赖的恋人。”
宋清辞的心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他转过头,迎上许言的目光,一字一句地纠正:“是爱人。”
车子刚在基地车库停稳,宋清辞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瞥了眼屏幕上“温景然”三个字,眼神微动,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温景然带着笑意的调侃:“清辞,今晚有空没?出来喝一杯?”
宋清辞有些意外,眉峰微挑:“你回国了?”
“嗯,刚落地。”温景然的声音里带着旅途的慵懒,又追问了一遍,“来不来?老地方。”
“来。”宋清辞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许言已经先一步绕到他这边,倚在车门上等他挂了电话才开口:“谁啊?”
“高中同学,刚回国,约我晚上聚聚。”宋清辞一边给温景然回着信息,一边随口答道,末了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许言,“今晚……没任务吧?”
许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是藏不住的纵容:“没有。少喝点酒,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知道了知道了。”宋清辞嘴上应着,脚步却已经快步走向宿舍楼。许言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明显是把自己的叮嘱当成了耳旁风。
天色逐渐暗下去,宋清辞换了一身便装,驱车来到了城南那家他们高中时常去的清吧。暖黄的灯光裹着舒缓的爵士乐,将白日里的检查与疲惫都隔绝在外。
温景然已经到了,正坐在吧台前摇晃着酒杯,看见他进来,立刻笑着挥手:“可算把你盼来了。”
宋清辞在他身边坐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冰水:“刚落地就约酒,不怕倒时差?”
“时差哪有见你重要。”温景然挑了挑眉,将一杯调好的威士忌推到他面前,“喏,你以前最爱的。”
宋清辞指尖搭在冰凉的杯壁上,却没有端起来:“现在都不怎么喝了。”
温景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了然地挑眉:“是为了那位许队?”
宋清辞没否认,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行吧,那我也陪你喝这个。”温景然笑着招招手,让服务生换了杯无酒精的莫吉托,“说真的,我听江遇说了,你们俩……真成了?”
宋清辞抬眼看向他,灯光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星子:“嗯。”
“可以啊宋清辞,”温景然撞了撞他的胳膊,“当年在学校里跟块冰似的,没想到最后栽在他手里了。”
宋清辞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没接话,却也没反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高中时的趣事聊到这些年的经历。温景然说着他在国外求学时的见闻,宋清辞则安静听着,偶尔补充两句。酒过三巡,温景然的话渐渐多了起来,眼神也带上了几分醉意:“说真的,清辞,我一直以为……我们会是一类人。”
宋清辞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声音依旧平淡:“我们现在也没什么不同。”
“不一样的。”温景然轻轻摇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可以随时抽身离开,但你不行。你把他放进了你的未来里。”
宋清辞沉默了。他知道温景然说的是实话,自从和许言在一起,他的人生规划里,第一次有了除了责任之外的、关于“家”的想象。
眼看时间不早,宋清辞看了眼手机,准备起身告辞。温景然却按住了他的手腕,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再坐会儿吧,就当……陪我这个刚回国的老同学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