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讨厌。”薄时夏扒着床边躲他,“热死了,走开。”
两人僵持了两分钟,最后达成和解,不抱在一起,但拉着手睡。陆崇心有不甘地看着躲得远远的薄时夏,心想下次换个薄被,就不信她不往自己怀里钻。
…
三天的小长假很快过去,陆崇不得不又开始在公司和别墅之间往返,薄时夏赶了几天稿子,但效率不高,前几日是因为痛经,后几日不痛了也没什么精神。
出版社打来电话,还是关于之前一本书影视版权的事,在非橙和薄时夏自己的争取下,她拿到了选角权,并且将在拍摄期间全程跟组。海选时间将从大年初六这天开始。
陈姨已经开始张罗着过年,比起准备之前的圣诞节,她显然更擅长传统春节,买了很多窗花春联和福字回来。
连续赶了几天的稿,薄时夏身心俱疲,于是跟着陈姨上街买糖果,两人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原本是想跟着陈姨继续收拾过年的东西,但才扎了一个花灯,就又没什么精神,陈姨见状忙催她回屋休息。
才下午三点多,薄时夏不想一直躺着,于是溜溜达达在花园里吹风。冬日萧瑟,但半山别墅地脉中藏着温泉,因此园子里并不荒芜,依旧零零星星开着些花,长廊旁还有一棵茶梅。
快过年了,她希望自己可以开心,至少别去扫旁人的兴。陆崇父母走得早,身边也没什么亲属,大概率是会在别墅内过年的,陈姨初二回家,初五便要回来,薄时夏和陆崇说其实可以多给陈姨放几天假,自己又不是不能自理,做个简餐还是可以的。
陆崇原本又想拿出那套高薪的说辞拒绝她,但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改口答应,让陈姨初九再回来。
前两天,陆崇又问起她想不想去冰岛,她年后要去剧组选角,后续要一直跟组,最近几个月肯定是没有时间,但这些还没来得及告诉陆崇。
薄时夏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执着去冰岛旅游,可能是旅游宣传片看得太多。
又或者是被小绿书骗了。
可怜的人。
她胡思乱想着,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在寂静的花园里显得十分刺耳。
“妈。”薄时夏在蓝牙耳机上点了一下,接通电话。
“你这会儿在哪呢?”梅弘雅声音严肃。
“出差。”
“你还用出差?你不是大作家吗?”梅弘雅语气轻蔑。
“有事吗,妈。”薄时夏面无表情地问。
“你别出差了,赶紧买张票回来,把你那个工作辞了,你爸给你找了个新工作,给交五险,休大小周,工资一个月6000。”梅弘雅不耐烦地说。
“妈,6000元还不够我买一只包。”薄时夏冷淡回答,她抬起双手看了看,右手的食指又再轻轻颤抖。她习惯性地去摸口袋,发现自己最近一直没有吸烟,所以也没带着。
“你6000元买一只包?!你妈我活了一辈子也没买过超过600元的包!”梅弘雅在电话那边叫起来。
“我给你买过。”薄时夏尽量稳住情绪,“你不要,非让我退了。”
“你还有理了?你现在真是长大了,会顶嘴了!”梅弘雅尖锐的声音令薄时夏脑仁发疼,她难受地按了按太阳穴。
……
陆崇回来后没看见薄时夏,问过佣人后才知道她去花园散步,又见她把手机落在茶几上,于是顺手拿上准备带给她。
才走进花园,陆崇就听见薄时夏在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她听上去很生气,也很焦虑,拼命解释着什么,已经有些声嘶力竭,声音中有浓重的哭腔。陆崇立即加快脚步,然而当他走过去以后才发现,薄时夏身边并没有人。她一个人站在茶梅树下,对着空气歇斯底里地讲话。
陆崇一时愣住,观察几秒,发现薄时夏大概是在打电话。
但——
她的手机在自己这里,不是吗?
陆崇记得薄时夏搬过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手机,那只被他植入定位器的旧机子早已扔掉。
不远处,薄时夏还在焦虑地来回踱步,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她已经完全无法控制情绪,几乎是奔溃地对着空气喊:“妈——求你别说了,别说了好不好?!”
陆崇的脸色倏然一变,霎时间,很多他以前不理解的事情都变得清晰可见。他慢慢走过去,直到薄时夏看见自己。
“小夏,是我,别怕。”他轻柔地说,右手按住她的肩膀,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左手把她的耳机慢慢摘下来。
薄时夏愣了一下,脸上挂着未干的泪水,似乎有些不理解眼前的情况,过了一会儿,她目光慢慢落向陆崇手中的耳机:
她发现,原来里面并没有人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