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夏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恐惧和对自己的厌弃,低头喃喃道:“我居然松了口气。”
她忽然抓住陆崇的胳膊,像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般,踉踉跄跄从车上摔下来:“你说——我心里是不是希望他们去死?我是不是真的希望我爸爸妈妈去死?是我杀了他们对不对?!”
“小夏,你不是,你没有!”陆崇用力把她抱在怀里,安抚着薄时夏剧烈颤抖的身体。
“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怀里的人声嘶力竭地喊起来,“我是一个疯子!我希望我的爸爸妈妈去死!是我把他们害死的!这都是我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小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陆崇一手把薄时夏的脑袋扣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固定住她的身体,避免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别怕,别怕。”他安抚地揉着薄时夏的脑袋,“我会陪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没关系的,你只是病了,谁都会生病,就像感冒一样。”
薄时夏趴在他胸口剧烈喘息着,她感觉嗓子一阵干痒腥甜,紧接着是被挤压的疼,陆崇给她一下下顺着后背,亲吻着她的头顶:“小夏,对不起,是我发现的太晚了,才让你自己这几年独自承担,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崇的胸口的确很温暖,薄时夏忍不住向里瑟缩着,像干涸土地里的植物,拼死想汲取一点水分。陆崇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柔声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没关系的,你可以哭出来,我在你身边。”
怀里的人又开始发抖,过了一会儿,薄时夏终于忍不住哭声出来。
…
陆崇安抚着薄时夏在卧室躺下来,他知道她大概率是睡不着的,于是让陈姨熬了能安神的茶,待薄时夏喝完以后,自己也一起躺下来,然后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的肩要比薄时夏宽很多,可以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住。
“小夏,累吗?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我抱着你,不走。”
薄时夏听话地闭上了眼。
陆崇又像哄小孩睡觉似的拍着她的后背。这种单调、重复的动作有着奇怪的力量,竟然能令人感到安心和放松。薄时夏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一团柔软棉花中,四周都是暖的、钝的,四角屋顶也变成一块圆润的玉,她把自己团成一团,拼命寻找着可以安全着陆的地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呼吸终于均匀起来,陆崇仍轻轻拍着她,始终没有离开。
薄时夏大概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后惊讶地发现陆崇竟然还躺在身边,见她醒来,陆崇立即笑了笑,伸手拨掉她从耳边掉下来的碎发:“渴吗?”
他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只是一对普通情侣,又在一个普通的午休后醒来。
薄时夏没有回答,但他仍去拿了一些柠檬水回来。
“想不想下楼吃晚饭?”等她喝完水,陆崇才继续问。
“我不饿,很累。”薄时夏垂着眼帘。
“那我们就再躺下来休息一会儿。”陆崇把水杯放回去,拉着薄时夏重新躺下来,又问,“晚一点的时候,我陪你吃点水果好不好?”
晚些的时候,陆崇起身去拿了些食物回来,薄时夏只喝了半碗粥和一些切成小块的水果,便再也没有胃口,陆崇并没有强求她多吃一些,只是在她又想躺回床上时把人拉住,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轻声说:“刚吃完东西就躺下来对胃不好,我们坐着休息15分钟,只坐15分钟,我陪着你。”
薄时夏顺从地点点头。
活着、死去、躺下、坐立,好像都没什么区别。她枕着陆崇的肩,希望自己过几天就能好起来,她想开开心心去过年。
但是,她真的可以吗?
这一次,她还可以熬过去吗?
夜里,陆崇仍拉着薄时夏的手,像他们之前商量的那样,拉着手睡。但是他并没有没睡着,只闭着眼,留心着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薄时夏僵硬着身子侧卧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由轻及重,又由重及轻,陆崇知道她是怕影响自己休息,于是也假装睡得很熟,直到他发现她在扒自己的睡裤。
“小夏,你干什么?”他左手抓住薄时夏不安分的爪子,右手提着自己的裤子。
“嗯?你醒了?”薄时夏好像有点惊讶和不好意思,随即不好意思的情绪很快褪去,她歪头思考了一会儿,又开口,“那正好,我们做吧。”
陆崇眼皮抖了抖,嗓子顿时发哑:“现在?”
“怎么了吗?”薄时夏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不正是干这个的时候吗。
“你真的想?”陆崇仍抓着她的手,纵使自己已经昂首挺胸。
“我睡不着。”薄时夏开始往他身上拱,“试一试,万一弄完我就睡着了。”
陆崇仍不动。
“算了。”薄时夏见状也松了手,撑着床垫慢慢往起爬,“你买的玩具呢?借我用用。”
下一秒,她又被推回床上。
薄时夏以为要开始了,但陆崇却还在问问题:“你确定?你现在真的想?”
明明山峰已直穿云霄,却还问东问西,也不怕憋出病来。薄时夏撇撇嘴:“你嫌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