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颜六色的火花从仙女棒末梢飞溅出,有点像正在施法的魔杖,又仿佛跳入人间的星辰。陆崇手中的烟花燃得很快,短短几秒便成为一阵青烟,朦朦胧胧把他们笼罩在看不见的烟雾中。
“小夏,许个愿吧。”陆崇扔掉手中燃尽的烟花棒,绕到薄时夏身后蒙住她的眼睛。
“我希望……”
“嘘…说出来就不灵了。”陆崇趴在她肩头轻声说,温热的气息喷薄而出,令她耳垂有些发痒。
薄时夏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祷,当她睁开眼睛时,烟花也恰好燃尽。老人们都说,这样的愿望肯定会实现。
“你也许一个吧。”薄时夏又点燃几支烟花,递给陆崇,学着对方刚才的样子把他的眼睛蒙住。
陆崇的心愿许了很久,久到薄时夏都有些急了,担心烟花先燃尽,害他的愿望不能实现,但幸好,在火花消失的前一秒,陆崇睁开了眼睛。
“你刚刚许了什么愿?”薄时夏好奇问,陆崇正要回答,她又连忙捂住对方的嘴巴,“别,你刚刚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陆崇低头笑盈盈地看着她,幽深的瞳仁里满是一个人的身影。
小夏、绮罗。
薄时夏。
她戴着红色的毛线帽子,裹着厚厚的鹅黄外套,领口是一圈纯白兔毛。她弯着腰,又去点剩下的烟花,整个人看上去快乐、轻盈。
陆崇希望她可以永远都这样。
陆崇希望他们可以永远都这样。
……
大年初一原本是要走亲访友大家相互拜年,但薄时夏的父母都在世时,他们就和亲戚们少有往来。
后来两人意外离世,薄时夏自己和他们的来往就更少了,尤其是她在父母葬礼上听见几个不熟的亲戚在背后悄悄讨论,说是她命太硬,又有煞,这才克死双亲以后,薄时夏便彻底和他们断了往来。
而陆崇这边,他父母离世更早,小时候跟着大伯和爷爷生活,后来出了那档子事,爷爷被活活气死,大伯陆永新也在畏罪潜逃的途中意外身故,还连累了车上的妻子和两个孩子。
只不过,在那件事中,陆永新的老婆和他的两个大儿子也并不无辜。唯一还能算得上无辜的,大概是陆永新的小儿子:陆鸣。
陆崇刚出事那年陆鸣才13岁,从小被溺爱着长大,勾心斗角的事还不太懂,只知道吃喝玩乐,是一个活脱脱的富二代。大约一年前,事情真相大白,陆永新畏罪潜逃时,刚刚成年的陆鸣还在国外乐不思蜀,侥幸逃过了坠机事件。
陆崇念他当初年幼不知事,所以后来也明里暗里都没动手,只时不时关注一下他的情况,倒不是担心陆鸣会掀起风浪,这种草包就算闹出什么响声,他随便动动手指也能将其碾死。
关注陆鸣也不过是为了欣赏昔日仇人后代的丑态,给生活增加点乐子,但如今小夏来了,陆崇便也没了这些变态爱好。
所以两人都没有可以在大年初一串门拜年的亲戚。但为了应应景,两人一早便相互拜起年来。
“薄小姐,新年好。”陆崇一概往日的深色系衣着,竟然换了件喜气洋洋的红毛衣,下着白色长裤,穿着灰色的家具拖鞋,整个人平添几分人夫感。
“陆先生,新年好。”薄时夏仍穿着睡衣裤,但在陆崇的百般央求下,终于答应戴上那颗大溪地黑珍珠。
“红包。”陆崇伸手。
“难道不应该是你给我吗?”薄时夏瞪大眼睛。
“刚才拜年时我弯腰弯得比你低,所以应该是你给我。”陆崇振振有词。
“这样啊…”薄时夏若有所思,接着她指指地板,“那就再磕一个吧,一个一毛。”
“坏东西!”陆崇立即扑上来挠他的腋下和腰,薄时夏最怕痒,立即扭动着身子求饶,两人一路从三楼打闹到客厅里去。
“哎……别挠了,我快喘不过气了…”薄时夏脸色微红,气喘吁吁道。
陆崇见状稍停,但双手仍掐在她腰侧:“叫声哥哥,我就松手。”
“臭流氓!不要脸!”薄时夏骂完以后紧紧闭住嘴巴。
“不叫我就继续了?”陆崇威胁。
但薄时夏这辈子最不怕威胁,她眼睛一闭,脖子一伸,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模样:“继续就继续!谁怕你?有本事你挠死我!”
“胡说八道什么呢?”陆崇闻言皱皱眉,松开掐着她腰侧的手。想了想,仍然觉得不吉利,于是非要拉着薄时夏去用香皂洗嘴巴。
“你有毛病吗?我刚涂的口红,你都给我蹭脸上了。”薄时夏左躲右躲也躲不过,气得直跺脚,“这时候你开始讲究吉祥话了?那天晚上不是还说要弄死我吗?”
陆崇薄唇微抿,正色道:“以后不会了,我们以后谁也不说。”
“没关系。”薄时夏无所谓道,她跳到陆崇身上,双腿盘住他的腰,“你现在就弄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