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时坏掉的,大概比确诊时间还要早个一两年,或者更多。
她抚摸着门上那把陌生的锁头,光滑、圆润,银白色,大概是合金材质,因为刚刚被修好,所以上面还沾染着陆崇的体温,并不冰冷。
薄时夏走进去,转身合上门,顿了顿,鼓起勇气拧上门锁。
“咔哒。”
锁舌合住的声音清脆悦耳。
薄时夏不知怎么忽然落下泪来。她伸手擦了擦,却越哭越凶,趴在门板上不停抖着肩膀。
“小夏?”察觉出门内人的异样,陆崇轻轻敲了敲门。
“我在,你等一下。”薄时夏抹抹眼泪,不想太狼狈,她推开窗户,将上半身探出去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回头把门锁拧开。
“咔哒。”
锁舌轻轻松口。
卧室的门锁终于由她自己拧开。只是花费的时间太长了,开一把锁,竟然用了整整十二年。
陆崇看出来薄时夏刚刚哭过,但并没有直接戳破。他先搓搓手掌,让双手不那么冷,然后才揉了揉薄时夏的面颊。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把她的整张脸都盖住。
薄时夏有些贪恋地在他掌心里蹭了蹭,离开时,陆崇顺手拿走了她眼角的一滴泪。
“想回去吗?今天工具不全,原本也打扫不完。”陆崇轻轻问道。
“再收拾一下吧。”薄时夏笑了笑,“我可以的。”
“好。”陆崇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羽毛一般,轻飘飘,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地板上的灰尘清洁的差不多,薄时夏找来几个箱子,开始整理屋子里的杂物。她自己的东西,除去书籍和一些纪念册,基本上都带走后又清理了,如今房子里剩下的基本上都是父母的遗物。
时间不早了,被褥衣服收拾起来很费时间,最后还是决定先整理书。
父母留下来的书不是很多,主要是报纸、杂志和几个笔记本,收拾起来大概用不了多长时间。
左右衣服都已经脏了,薄时夏索性坐在地上一本本整理着,陆崇见状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叠成垫子塞给她。
所有的书和报纸杂志都被拿出来,一本本拭去灰尘,整理一下,能捐的就留下来,不能捐的就收到一个纸箱子里,打算扔掉或者送到回收站。
收拾完这些,薄时夏又忽然想起自己房间内还有几本同学录没拿,她其实已经有些累了,说话都觉得辛苦,但是还想再坚持一下,于是又返回去继续整理。
同学录在柜顶,她搬来椅子爬上去拿,下来以后感觉有些头晕,可能是低血糖。
她想坐下来,但椅子刚刚被踩过,她嫌弃。于是索性坐在刚刚擦过的地板上,薄时夏摸摸口袋,想找颗糖,结果摸了个空。
她叫了句“陆崇”,但声音有气无力,陆崇没听见。
薄时夏叹了口气,脑袋晕得更加厉害,于是不得不趴在地上缓一缓。
…
陆崇把从阳台收拾出的杂物放到门口,环视了一圈客厅,没看见薄时夏的身影。
“小夏?”他唤了句,却没得到回应。
除去薄时夏自己的卧室,其余房间的门都开着,一眼便能看见里面是否有人。
陆崇心头忽然涌上一种强烈的不安。
“小夏!”他冲到薄时夏卧室门口,推了一下门。
锁住了。
门内也没有人回应。
“薄时夏!”陆崇脑子嗡的一响,毫不犹豫踹开自己刚刚修好的门。
房间内薄时夏蜷缩着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小夏!”陆崇身体软了一瞬,又立即冲上去,跪坐在薄时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