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遵旨!”韦氏连忙起身,再次躬身行礼,随后,转身匆匆走出紫宸殿,眼底满是喜悦与坚定——她做到了,她终于可以陪着李显一起去房州,终于还有机会,等到李显复位,等到韦家重登巅峰,等到自己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看着韦氏匆匆离去的背影,武则天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低声呢喃:“韦氏,你以为,跟着李显一起去房州,就能等到翻身的机会吗?你以为,你的野心,就能实现吗?太天真了,这大唐的江山,终究是朕的,任何试图反抗朕,任何试图阻碍朕的人,都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藏书阁内,林青鸾正坐在桌边,灵羽落在她的肩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青鸾,风锐传来消息了。”灵羽梳理完羽毛,凑到林青鸾的耳边,低声说道,“风锐说,太后已经下旨,明日一早,就押送庐陵王殿下前往房州流放,还处置了韦氏族人,韦玄贞被流放钦州,韦温、韦灌等人被罢官还乡,韦氏族人,全部被流放岭南了。”
林青鸾手中的针线一顿,指尖微微颤抖,语气带着一丝复杂:“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李显殿下宠信外戚,落得这般下场,可终究,还是让人有些心疼。”
“还有一件事,”灵羽又继续说道,“风锐还说,韦氏,就是被废的那位韦皇后,她求见了太后,请求跟着庐陵王殿下一起,前往房州流放,太后已经应允了。风锐还说,他在紫宸殿外,听到韦氏对侍女说,只要庐陵王殿下能复位,她定要让韦家重登巅峰,定要报今日之仇,她的野心,从来都没有熄灭过。”
“韦氏要跟着李显殿下一起去房州?”林青鸾心头一紧,语气带着一丝诧异与担忧,“她竟然愿意放弃洛阳宫的安稳,跟着李显殿下一起,去那偏远荒凉的房州,受尽苦难?她的野心,竟然还没有熄灭?”
“是啊,”灵羽点了点头,“风锐听得清清楚楚,韦氏说,她嫁给了庐陵王殿下,就会陪在他身边。可她心里,从来都没有忘记韦家的覆灭之仇,从来都没有放弃自己的野心,她之所以愿意跟着庐陵王殿下一起去房州,就是因为她觉得,庐陵王殿下虽是被流放,却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仍是先帝的亲生儿子,日后,或许还有复位的可能,她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林青鸾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担忧:“这个韦氏,真是野心勃勃,执念太深。她以为,跟着李显殿下一起去房州,就能等到机会,就能实现自己的野心,可她不知道,太后手段决绝,既然已经废了李显殿下,就绝不会给他们翻身的机会,李显殿下这一去房州,怕是凶多吉少,她跟着一起去,只会受尽苦难,甚至可能,到最后,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林青鸾摸了摸灵羽的羽毛,语气轻柔,“更何况,这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李显殿下执意宠信外戚,顶撞太后,落得这般下场,是他自己咎由自取;韦氏执意执着于自己的野心,执意跟着李显殿下一起去房州,也是她自己选的路,后果,只能由她自己承担。”
“还有,”林青鸾又继续说道,“韦氏野心勃勃,心机深沉,若是他日,李显殿下真的有机会复位,韦氏必定会卷土重来,干预朝政,扶持韦氏族人,到时候,只会引发更大的宫廷动荡,只会让更多的人身陷险境,只会让这大唐的江山,更加岌岌可危。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隐患,一个巨大的隐患。”
灵羽轻轻蹭了蹭林青鸾的脸颊,轻声道:“我明白了,青鸾。”
林青鸾点了点头,“对了,风锐还说什么了?有没有说,李显殿下和韦氏前往房州的途中,有没有什么安排?有没有说,沿途的官员,会如何对待他们?”
“风锐说,”灵羽想了想,说道,“太后派了二十名禁军,由武承嗣亲自安排的人带队,严加看管他们,沿途不许有半点差池,不许任何人私下接触他们。还有,风锐和途经洛阳宫的驿卒所携的猎犬打听了,那只猎犬说,他们前往房州的路途遥远,颠沛流离,粮草短缺,而且,沿途的官员,都知道太后恨李显殿下,所以,都不敢善待他们,都会刻意冷遇他们,不给他们充足的粮草和住处,他们这一路,注定会受尽苦难。”
“果然如此,”林青鸾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太后就是要这样,折磨他们,羞辱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让他们彻底放弃翻身的念头,让朝野上下的人,都知道,反抗她,背叛她,是什么下场。”
“那只猎犬还说,”灵羽又继续说道,“韦氏在得知前往房州的路途艰难,得知沿途官员会冷遇他们之后,不仅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反而暗中发誓,他日若是能复位,必让韦家重登巅峰,必报今日之仇,必让那些冷遇他们、刁难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林青鸾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语气凝重:“这个韦氏,真是执迷不悟,越是被折磨,越是被羞辱,她的野心,就越是强烈,她的恨意,就越是深厚。若是他日,她真的有机会翻身,必定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灵羽点了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把这件事告诉婉儿姐姐?风锐说,婉儿姐姐最近被太后看管得很严,根本没有机会,悄悄来藏书阁见我们。”
“不急,”林青鸾摇了摇头,“你让风锐,密切关注婉儿姐姐的动向,一旦婉儿姐姐有机会来藏书阁,我们就把这件事,告诉她,让她一定要小心,远离韦氏。还有,让风锐告诉那只驿卒的猎犬,让它沿途,多留意李显殿下和韦氏的动向,若是有什么异常,若是他们有什么异动,若是韦氏暗中联系外人,就立刻告诉风锐,我们再想办法,告诉婉儿姐姐,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好,我这就去告诉风锐,”灵羽点了点头,振翅飞起。
林青鸾点了点头,看着灵羽从窗缝里飞出,眼底满是复杂的神色。她知道,李显和韦氏的流放,只是一个开端,韦氏的野心,武则天的野心,武氏族人的权势,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所有人,都紧紧缠绕,让他们无法脱身。
就在灵羽飞走后不久,王嬷嬷端着一碗热茶,轻轻走进来,躬身道:“姑娘,天还凉,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老奴刚才在外面,听巡逻的宫人说,太后娘娘下旨,要将庐陵王殿下押送房州流放,还要将韦氏族人,全部流放岭南,连韦皇后,都要跟着庐陵王殿下一起,去房州受苦呢。”
林青鸾接过热茶,指尖传来一丝暖意,语气平淡,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哦?竟有此事?我倒是不知道,想来,也是庐陵王殿下咎由自取,韦氏族人罪有应得,韦皇后愿意跟着他一起去房州,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谨言慎行,不惹祸上身,就好。”
“姑娘说得是,”王嬷嬷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担忧,“这宫中真是太凶险了,前几日,庐陵王殿下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转眼间,就被废,流放房州,韦家也是,前几日,还风光无限,转眼间,就土崩瓦解,覆灭殆尽。姑娘,咱们一定要小心,谨言慎行,千万不要惹太后娘娘生气,否则,咱们都活不成啊!”
“我知道了,王嬷嬷,”林青鸾点了点头,语气轻柔,“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不会被卷入这些纷争中,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也会好好保护你,咱们都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好不好?”
“好,好,”王嬷嬷点了点头,泪水差点流了出来,“姑娘懂事,姑娘能这么想,老奴就放心了。姑娘,您慢慢喝茶,老奴再去给您收拾一下房间,顺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点心,给您端过来。”
“好,辛苦王嬷嬷了。”林青鸾笑了笑,看着王嬷嬷轻轻退了出去。
她知道,王嬷嬷是真心对她好,是真心担心她,可王嬷嬷不知道她的秘密,不知道她和婉儿、李旦,早已被卷入这场宫廷动荡之中,无法脱身。
林青鸾端着热茶,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柳丝,看着洛阳宫的宫墙,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灵羽振翅飞回,落在林青鸾的肩头,轻声道:“青鸾,我回来了,我已经把你的话,告诉风锐了,风锐说,他会告诉那只驿卒的猎犬,让它沿途多留意李显殿下和韦氏的动向,一旦有任何异常,就立刻告诉我们。”
“好,辛苦你了,灵羽,”林青鸾摸了摸灵羽的羽毛,语气轻柔,“风锐有没有说,太后,有没有对婉儿姐姐,做什么?有没有再警告婉儿姐姐?”
“风锐说,”灵羽摇了摇头,“婉儿姐姐最近,一切都好,只是,被太后看管得很严,每天都要在太后身边伺候,根本没有机会来藏书阁见我们。还有,太后最近,心情不是很好,经常发脾气,经常训斥朝臣,训斥宫人,对婉儿姐姐,也比往日更加严厉,更加警惕,经常警告婉儿姐姐,让她好好伺候自己,不准私下与你、与相王殿下联系,不准多管闲事,若是敢不听话,就会处死她。”
林青鸾心头一紧,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婉儿姐姐,真是太不容易了,在太后身边,每天都要承受太后的猜忌,每天都要面临生死危机。”
东宫之内,李旦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默默叹息,祈祷李显能平安抵达房州,祈祷李显能好好活着,祈祷这场宫廷动荡,能早日平息。不多时,门外传来通报声,太平公主李令月携驸马薛绍前来探望,身后还跟着侍女,怀里抱着年幼的孩儿。李令月走进殿内,示意侍女将孩儿抱下去等候,快步走到李旦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三皇兄,我听说大皇兄明日一早就出发前往房州,特意过来看看你,也想问问,大皇兄那边,还有什么需要安置的吗?”李旦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又很快被悲凉取代:“有劳皇妹挂心了,太后看管甚严,大皇兄身边有禁军盯着,我们连靠近都难,又能安置什么?”薛绍站在一旁,躬身补充:“陛下,公主也是一片心意,只是如今太后旨意已决,我们唯有谨言慎行,莫要惹祸上身,方能保全自身,也能暗中记挂着庐陵王殿下。”李令月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甘:“我知道,可大皇兄终究是我们的兄长,母后这般对他,我实在心有不忍。更何况,韦氏一族尽数被流放,韦氏还要跟着大皇兄一起去房州受苦,这般颠沛流离,不知何时才能到头。”李旦轻轻摇头:“皇妹,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们能做的,唯有默默祈祷,愿大皇兄能平安熬过这一劫。你已是嫁人生子之人,更要顾全自身和薛家,莫要因一时心软,触怒了太后。”
而李显和韦氏,正坐在东宫的偏殿内,沉默不语。侍女端来简单的饭菜,轻声道:“殿下,小姐,快吃饭吧,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前往房州了,好好吃点东西,养足精神,一路上,还要受尽苦难,还要好好照顾自己。”
李显看着桌上简单的饭菜,想起自己昔日身为皇子,乃至天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如今,却沦为废帝,明日就要前往房州流放,受尽苦难,忍不住红了眼眶,语气悲凉:“吃不下,朕吃不下,拿走吧。”
“殿下,您一定要吃点东西,”韦氏拉住李显的手,语气坚定,“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路途遥远,颠沛流离,粮草短缺,若是您不吃东西,身子垮了,若是您放弃了,我们就真的没有希望了,韦家,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殿下,您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好好活着,要吃点东西,养足精神,我们一起,熬过这最难的日子,等待复位的机会,报仇雪恨,让韦家,重登巅峰,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李显看着韦氏,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眼底的野心与执念,看着她对自己的不离不弃,忍不住流下眼泪,语气哽咽:“皇后,委屈你了,真是委屈你了。朕昏庸无能,执意顶撞母后,落得这般下场,是朕咎由自取,可朕,却连累了你,连累了韦家,连累了所有信任朕、追随朕的人。朕对不起你,对不起韦家,对不起所有人。”
“殿下,你不要自责,”韦氏轻轻擦去李显脸上的泪水,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定,“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没有后悔过,没有放弃过你。我既已嫁给你,就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无论你富贵荣华,还是落魄潦倒,无论你身处顺境,还是身处逆境,我都会陪着你,陪着你一起,熬过所有的苦难,陪着你一起,等待所有的希望。”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殿下,你要记住,你是先帝的亲生儿子,是大唐的前天子,你不是废帝,你不是懦夫,你不能放弃,也不能退缩。”
李显看着韦氏,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眼底的野心,心中的绝望,渐渐被希望取代。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皇后,朕听你的,朕不放弃,朕不退缩,好好活着,养足精神,我们一起,前往房州,等待机会。”
“这才对,殿下,”韦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快,殿下,吃饭吧,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出发了。”
李显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桌上的饭菜。他知道,明日一早,他就要离开这座他曾经掌控过、曾经辉煌过的皇宫,前往房州,前往那偏远荒凉的流放之地。
夜色越来越深,洛阳宫越来越安静,唯有东宫的偏殿,烛火依旧摇曳,映着李显和韦氏的身影,映着他们的坚定与野心,映着他们的无奈与不甘。
天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洛阳宫渐渐苏醒,禁军已经集结在东宫门外,铠甲反光,神色肃穆,等待着押送李显和韦氏前往房州流放。李显和韦氏身着素色衣衫,走出东宫。不远处,李令月站在廊下,薛绍陪在她身旁,她望着李显和韦氏的身影,眼底满是不忍,却碍于禁军看管,不敢上前,只能悄悄扯了扯薛绍的衣袖,低声道:“驸马,你看,他们要走了。”薛绍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凝重:“公主,不可上前,太后有旨,不准任何人私下接触庐陵王,我们若是上前,只会惹来杀身之祸,反倒会连累庐陵王殿下和韦氏。”李令月咬了咬唇,眼眶微微泛红。
韦氏紧紧握住李显的手,低声道:“殿下,走吧。”
李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韦氏的手,转身,一步步朝着洛阳宫的大门走去。禁军紧随其后,神色警惕。
洛阳宫的大门,缓缓打开,李显和韦氏,一步步走出大门,走进了茫茫的晨光之中,走向了那偏远荒凉的房州,走向了那颠沛流离、受尽苦难的日子,走向了那未知的未来,走向了那一场,注定充满坎坷与凶险的复仇之路、复位之路。
藏书阁内,林青鸾看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灵羽落在她的肩头,轻声道:“青鸾,他们出发前往房州了。”
“我知道了,”林青鸾点了点头,语气复杂,“愿他们,能平安抵达房州,能好好活着,也愿他们,不要再掀起什么风浪,不要再让这大唐的宫廷,陷入更大的动荡之中。”
风,吹过洛阳宫的宫墙,吹过抽芽的柳丝,带着一丝寒意,也带着一丝迷茫,仿佛,也在为这场宫廷动荡,为这些人,叹息不已。而那远去的身影,那深藏的野心,都将,被镌刻在这大唐的历史之中,成为,一段无法磨灭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