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银屏尚未等来沈眠音那边的动作,益康堂那边——准确地说,是陆鸿山那儿就先出了事。
她与陆鸿山见面不算频繁,所以这事,她最开始是从沈梦逢口中得知的。
沈梦逢与她说,近日里总有一批明显不是来看病的人往来于益康堂中。有人问起,那些人便拿出官府的文书,冠冕堂皇地自称是上头派下来,到益康堂中考察巡逻的。
“益康堂在平城中屹立数十年,体系成熟,良医众多。一年到头也不见得有闹事的。往日也不是没有官员来例行检查过,但从前都只是逛一圈,做个记录,便收工回去了。哪有像现在这样的。”
沈梦逢说着,拧了拧眉,提醒道:“而且姐姐,我瞧着他们那副样子,不像是在考察,反倒更像是在……找人。”
得了沈梦逢提醒,原本安排了明日——陆鸿山做第三轮针灸治疗时去一趟益康堂,与人见一面,看看其恢复情况的沈银屏当即便改了计划。她叫来了江梅,让人带上药篮,今儿下午便陪她去益康堂一趟。
刚迈入益康堂大门,她便能感受到周遭不同于往日的,略显紧绷的氛围。目光不动声色地自廊下扫过,果然看到几个气质、状态与周围人不同,正四处扫视张望的人影。
原本,她虽然怀疑,却一时并没有证据,能让她断定这些是李崇岳安排的人手。
直到她沿着走廊往诊房走去,想去找给陆鸿山做针灸的大夫,把后面约好的治疗取消掉。却在抬步往前之际,闻到一股甘甜温雅的香气。
她脚步一顿,没有再继续往前,只向扶着她手的江梅递了个眼神,道:“也不知当日父亲请大夫来给眠音把脉,最后到底是个怎样的结果。只是那日我们去停芳院看她时,她脸色那般差,只怕身子是遭不住的。”
“小姐心善,二小姐那般害您,您还如此为她考量。若二小姐能有您一半良心,今儿她都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江梅。这话可不得胡说。”沈银屏用的是责备的语气,脸上表情却无甚变化,朝机灵地接过她话头的江梅轻轻颔首,“走吧,去药堂。”
她目视前方,真正留意的却是来自后方的动静。迈出第三步时,便听有温朗的呼唤声自后而来,着实是在人意料之中——
“沈小姐今日竟也来益康堂了,真是凑巧。”
她与江梅停下脚步,转过头去时,脸上的表情已变作恰到好处的惊讶。而后她敛下眼睛,朝人行了一礼:“民女见过王爷。王爷怎么来益康堂了,是身子有什么不适吗?”
“非也。只是来此办些公事。”李崇岳一边说着,一边朝人走近了,目光自少女发顶的小璇,下滑落在人眉睫,“方才我听见你们在说眠音的事?当日我让我手下的百鹂给她看过病,那病虽看着发作起来好似十分凶险,实际上却不是什么大病,无需如此担忧。”
沈银屏抬目看了李崇岳一眼,却未立即作声,那副模样瞧着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意味。半晌才启唇道:
“或许眠音当日所患急症如殿下所言,不是什么大病,但她横遭变故,心有郁结,因而影响了身体,也未尝不可能。”
“你是眠音姐姐,会有如此多虑,也是情理之中。”李崇岳说道,显然是并不认可沈银屏的这番说法的,却又隐隐觉得沈银屏似有未言之意,“还是说,她后来又生了别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