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她并不亲近,此事之后,我们的关系更是不如从前。前几日我去探望过她一回。只见她脸色苍白身体虚弱,不似作伪。”沈银屏语调放缓,好似在斟酌着用词一般,“具体之事……如今看来,她尚未同王爷说过,我自然不当替她开口。”
李崇岳抬了下眉,面上神情有未作遮掩的疑惑。他试探着又询问了两句,见沈银屏缄口不言,倒也未作强求,末了只仿佛不以为意般说了句:“眠音身子向来康健,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沈银屏颔首未语,以还要去药堂抓药为由先行告退。她带江梅往药堂走去,虽没有确切的凭证,却能笃定地猜到——有人跟在她们身后。
“小姐,您为什么不同王爷说二小姐的事啊?”江梅是当真心存疑惑,刚一走远,便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口。
“王爷如今方与眠音解除了婚约,眠音却在这时候怀上了孩子,若王爷为了这个孩子又决定娶眠音进门,那岂不是反反复复出尔反尔?”沈银屏道,“我们若替眠音说了,容易无端引麻烦上身,倒不如让眠音自己去说。她如今都尚未告知王爷此事,指不定心里还有别的考量。”
“原来如此。”江梅点点头,又撇了下嘴,“也不知二小姐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她若再不说,那王爷不是要回京了吗?难不成她想等肚子大了,再捧着肚子找上京去,让王爷便是不乐意也不得不娶她?”
“她被王爷毁过一次婚约,患得患失,出此剑走偏锋的下策,也不无可能。”沈银屏道,止了这话头,“罢了,她自己的事,与我们无关,又何必如此操心。”
如她所料,她与江梅在路上说的这些话,多半是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李崇岳耳中。
因为就在当日,与她分别时表现出的态度,明显是对沈眠音毫不在意的李崇岳,在太阳落山前,差人来沈府给二小姐递了请帖,约人次日在一处茶馆中相见。
这帖子来得突然,叫沈翊宗、陈绮钰也都是一头雾水。
那日沈翊宗暗地里请了个大夫来给沈眠音把过脉,那大夫说沈眠音脉象虽然有些古怪,但也确实有喜脉之征。
他立马将此事告知了自己夫人,陈绮钰虽也惊愕,却接受得比沈翊宗要快,且比沈翊宗更深信不疑。
沈眠音装病吐血的计策是她想出来的,那药能让人口鼻流血,对身体必然不可能毫无影响。因而如今脉象有异,也很正常——多半便是那药物残留的效用。
只是,沈眠音有孕一事,除却停芳院里几个贴身伺候的丫头外,便只有当事的沈眠音和他们这对做父母的知道。那为何先前斩钉截铁不留情面地悔去婚约,那架势仿佛是与沈眠音一刀两断的端王,又主动约沈眠音相见呢?
“莫不是停芳院的这些丫头里,有哪个嘴不干净的,把主子的事往外头说出去了?”陈绮钰垂眸思索着,用低垂的眼睫,盖过眸中的冷意。
“那些丫头便是管不住嘴,也最多和府里的、邻里的人说说,如何有那个本事,把消息传给端王?”沈翊宗在屋里踱步,闻言立即反驳道,“而且我瞧着,这府里其他人也都不似知道眠音有孕的样子,外头更是一点风声都没有。”
“如若是这样的话……那也未尝不可能是我们先入为主了。”陈绮钰思忖少顷,慢慢展了眉,“也许端王殿下此番邀请眠音相见,并不是因为他知道了眠音有孕,只是出于别的原因,想找眠音一叙。”
沈翊宗思来想去,没找到个比这更合理的缘由。他捻了捻胡须,轻叹一声:“但愿如此,若端王殿下回心转意,愿与眠音重归于好,那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