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团“啪”一声撞在墙上，又软绵绵地弹落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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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了两圈，停下，像只无声嘲弄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办公桌后的靳轩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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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里那瓶特调香氛此刻甜得发腻，混着林薇身上的花果香，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堵得人胸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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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压下喉头那股烦躁，指尖在平板上轻划两下，将屏幕转向对面的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淡笑：“腰线提了两公分，后背镂空收窄了些。你说的束缚感应该能缓解，动态走动会更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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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涂着亮粉色指甲油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力道不轻，玻璃面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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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头拧得死紧，像块被拧干水分的抹布，语气里带着被众星捧月惯出的理所当然：“不行不行，还是差那股劲儿！靳老师，我要的是让人一眼就记住的，懂吗？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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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平板推回来，“再改改吧，钱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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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没接平板，抬眼时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藏着不易察觉的冷：“行，我再调调。保证突出林小姐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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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优势”两字咬得又轻又缓，舌尖像在品味什么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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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在冷笑：用最锋利的线条，把这副漂亮皮囊衬成橱窗里最昂贵也最空洞的摆件——这也算另一种“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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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经纪人王姐赶紧打圆场，声音刻意放柔：“靳老师是出了名的专业，薇薇你放心，肯定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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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低头划着手机，突然“哟”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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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带着发现新玩具的兴奋：“王姐你看！季卿！就那个总丧丧的帅哥，居然在海边弄了个游乐场？‘落魄美人’东山再起，现在网上可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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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勾起促狭的笑，带着轻佻的玩味，“要不找时间‘玩玩’？看着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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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还没接话，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砸进空气里，像淬了冰的锥子：“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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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脸上的笑瞬间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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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也僵在原地，错愕地看向靳轩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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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抬起眼，目光没什么温度地扫过林薇那张精心修饰的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季卿，名草有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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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的香氛分子仿佛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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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的表情从错愕到尴尬，最后只剩讪讪的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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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反应极快，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哎呀，靳老师您忙，我们不打扰改图了。薇薇，走了，下午还有通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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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仓促，两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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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门“咔哒”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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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盯着紧闭的门，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在平板金属边缘来回摩擦，很快磨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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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玩季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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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火星，“嗤啦”一声燎着了心里的干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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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闪过经宋说过的片段——季卿被人按着头，咬着牙做那些不情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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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腾”地烧得更旺，裹挟着说不清的涩意，灼烧着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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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从抽屉摸出手机，解锁后指尖划过屏幕，停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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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顿了半秒，带着股狠劲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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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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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调的忙音在空旷的工作室里回响，一声接一声，敲打着耳膜，也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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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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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重重把手机扣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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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找到季卿，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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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别的，就想亲口告诉他——不管以前经历过多少糟心事，这个人，现在是他靳轩黎划下的底线。谁敢伸爪子，先问问他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几天后清晨，阳光把工作室的玻璃幕墙照得一片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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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停好车，揉了揉熬夜设计发紧的额角，刚走到门口，一股浓烈的油漆味就猛地钻进鼻腔，呛得他皱紧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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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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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猩红油漆像未干涸的血液，被粗暴地泼在洁净的玻璃幕墙上，糊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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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小助理正拿抹布和水桶徒劳地擦拭，急得眼圈通红，看见他时声音都带了哭腔：“靳老师！早上来开门就……就这样了！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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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眼底残存的倦意被戾气冲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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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掏出手机拨号，声音异常冷静：“110吗？报案。地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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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理清晰地报完情况，眼神锐利地扫过街道两旁的监控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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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更确信自己掀掉那些人饭碗的决定，做得再正确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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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警察做笔录、调监控、指认现场，忙到快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