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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刚走,靳轩黎站在猩红的狼藉前,正想拿工具帮忙,一个身影撞进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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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季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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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得太急,额前碎发全被汗水浸湿,一缕缕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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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几步外,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声又粗又重,像拉破的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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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总带着疏离和倦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还有一丝失魂落魄的慌乱,仿佛天塌了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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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刚想开口,季卿却像没看见他张开的嘴,大步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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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反应,两条手臂就像骤然收紧的铁箍,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将他按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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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大得勒得肋骨生疼,差点让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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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卿的下巴重重抵在他颈窝,急促滚烫的呼吸混着汗味和阳光的气息,铺天盖地将他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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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独属于季卿的清冽松木味,此刻浓得霸道,侵占了所有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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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两层薄薄的夏衣,靳轩黎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腔里的心脏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跳动,每一下都像沉重的鼓点,砸在他胸口,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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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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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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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积攒的怒火、准备质问的话、刻意维持的距离感……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里,在这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突然像烈日下的冰凌,无声无息地化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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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卿这人,嘴巴硬得像蚌壳,从不肯说一句软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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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震耳的心跳,这不顾一切的拥抱……难道不是最直白的答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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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像颗温暖的火种,撞进靳轩黎冰封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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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甚至极其轻微地,将下巴也靠在了季卿汗湿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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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股刺鼻的油漆味,好像真的没那么难闻了。
林薇那件被靳轩黎“精心”设计的礼服,最终在红毯上炸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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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简约的线条裹着流光缎面,完美地衬托出她漂亮脸蛋下的浅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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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圈毒舌们私下都在传:靳轩黎这是用顶级工艺,把“花瓶”雕成了讽刺现实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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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的电话被打爆,预约排到三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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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划过名单,在“季卿”两个字上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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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口浪尖上,成厉青找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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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大喇喇坐在会客室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角噙着偷腥得逞般的笑:“靳少,恭喜啊,现在红透半边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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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悠悠开口,眼神里满是精明:“你这工作室风头这么劲,不如并入我们厉锋?资源、渠道、资金,要什么有什么,设计总监的位置给你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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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推过一份收购协议,上面的金额数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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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没看协议,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笃笃声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格外清晰:“成总消息够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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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嘴角勾起的笑意没达眼底,冷得像寒冬湖面,“我这刚冒火星,你就闻着味儿来了?还是说,fuel那块金字招牌快撑不住,急着吞我这点家当续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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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淬毒般的讽刺,“或者,你就好这口?专抢别人碗里的东西?比如当年季卿他妈妈躺在医院等救命钱时,你和你妈是怎么一分不少扣进成家口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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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成厉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弹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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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铁青,指着靳轩黎的手指都在抖,气急败坏地吼:“你他妈少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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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胡说?”靳轩黎也霍然站起,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过去,眼神比成厉青凶狠十倍,带着洞穿一切的凌厉,“从季卿高中起,他那在国外的老子打过来的抚养费,有多少真进了他口袋?他妈?嗯?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有心这种东西,你他妈是人吗,她可是你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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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厉青的脸由青转黑,再由黑转紫,嘴唇哆嗦着,像离水的鱼,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粗重的喘息和眼里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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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会客室厚重的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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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卿就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得像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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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然听到了所有对话,那双总带着倦意的眼睛里,正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惊、痛苦和难以置信,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像沉船般,沉入一片死寂的绝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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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卿!”靳轩黎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痛得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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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成厉青,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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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下冰冷的消防通道拐角,靳轩黎终于抓住了那个踉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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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卿背靠着墙壁,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像片寒风中的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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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向追来的靳轩黎,眼神空洞得可怕,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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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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