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戈似乎在思考,可是思考半天也没给出个结果来。
“他好不好的,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喜欢上别人了。”
云铎望着他,眼神里似乎包含了许许多多的情绪,又似乎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过了许久,云铎收回目光,伸手将眼镜拿起来,架在鼻梁上,神情也回归了从容与沉静。他拿起一支钢笔,取下笔帽,在一旁的挂历上划掉今天的日期。
“你还要待多久?别告诉我你不打算回来了。”
云戈勾了勾唇,“怎么可能,我可是云戈。”
云铎又问:“下一步怎么做?”
云戈站起身,走向徐铎的电脑屏幕前,看着上面云世的商业版图,清澈的眼眸渐渐漆黑,射出凌厉的寒光。
就在云铎以为,云戈打算釜底抽薪的时候,云戈却又突然笑了。
“不着急,我还想多逍遥一段日子。”
他从云铎手指抽走那支钢笔,夹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摁在摆云铎手边的云世商业版图上,狠狠划了一笔,力道深得直接将那张图割断。
手中的钢笔轻巧地一丢,落在云铎的手掌心。
云戈给云铎下了指令:
“给老爷子送一份大礼,行离间之计,然后,隔岸观火即可。”
云铎点了点头,“OK。”
寥寥几句,决定了云世集团接下来面临的狂风暴雨。
冷焰等了许久,云戈才出来。
“哥哥,等急了没?”云戈抱歉地看着他,撒娇似地贴了贴了冷焰的脸,“徐铎这家伙,还在生我的气,训了我整整半小时!”
冷焰心疼地抱了他一下,“他骂你了?”
云戈委屈地嗯了一声。
“你该骂!”冷焰笑着揉了一把云戈的头发,心里涌起愧疚,有点后悔自己当初不够理解云戈,“多少人眼热云世董事长的位子,你说不要就不要,我要是徐铎,我也能被你气到吐血,他勤勤恳恳地给你打工,结果你这个老板跑了。”
云戈不满地咬了一下冷焰的脸,恨此刻不是在家里,不能把他按在沙发上亲。
两人来到了十三层,冷焰有心展示自己,叫云戈挑乐器。
云戈指了指吉他,“当年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见你,你就是抱着吉他唱歌。
冷焰了然,抱起吉他坐下来,“想听什么歌?”
云戈不假思索,“想听《野火》。”
冷焰笑了笑,“这歌这么老了,还没听腻啊?”
“不老,”云戈道,“还不到十年。”
都快十年了,还不老。
冷焰拨动吉他,没有像舞台上那么张狂,降了几个key,温柔地唱起来。
其中副歌高潮的部分,有一句歌词是:
无关的统统都走开,我只要自由,别来纠缠我!
冷焰看着云戈,随心而动,把那句歌词临时改了:
自由的缰绳交给你,宝贝别走,快来缠住我!
唱完后,冷焰目不转睛地盯着云戈,空气里流淌着他的绵绵情意,无无声无息地,将云戈包裹起来。
“什么啊!”云戈打破寂静,不满地推了推他的手臂,“哪有这么软绵绵的野火,你这唱得,一点也不野!”
对着云戈,冷焰的心都软化了,哪里野得起来。
冷焰心虚地咳了咳,“有一句歌词被我改了,你没听出来啊?”
云戈轻轻嗯了一声。
冷焰上前挠他的腰肢,“‘嗯’是什么意思?听没听出来?”
云戈笑起来,“听出来了!听出来了!”
两人闹了一会儿,冷焰把云戈的双唇亲得一片水光,才起开身。
“想不想弹钢琴?”冷焰问他。
云戈:“想看你弹。”
冷焰坐在琴凳上,侧头望着云戈,等待云戈来点曲。
云戈好奇道:“我点什么,你就能弹什么?不需要扒谱练习?”
冷焰笑道:“试试看。”
“那我得挑个难度高点儿的,”云戈苦思冥想,“Dance of Death怎么样?Franz Liszt的。”
李斯特的《死之舞》,的确有一点难度。
但这也是冷焰最爱的曲子之一,他为云戈能点出这首曲而振奋,就像发现了两人在精神世界里的共鸣。
手指落在琴键上,时而舒缓,时而激烈,时而优雅,时而粗狂。
双音颤音、交错重音、魔鬼跳进,谱子早就在印在冷焰的脑海里。
从阴森低语到毁灭性的爆发,是升入净化灵魂的云中天堂,还是堕入焚烧罪孽的熊熊烈火。
云戈望着专心致志、沉醉在琴声里的冷焰,如同第一次约会时看冷焰在台上唱歌那般,再次定格成一尊雕像,眼睛一眨不眨,眼底结着薄冰。
只是他比上一回更坚固了。
破碎化成了利剑,神伤凝结成牢笼。
若冷焰此刻抬头看一眼云戈,就会发现他身上的甜不见了,柔也不见了,只剩下冰冷与死寂,彷佛要将人拽入地狱。
当最后一个音符坠入寂静,云戈产生一个幻想:他们躺在暗无天日的坟墓里,一对白骨,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