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宴临经常互开对方的车,手机里都被授权了车的钥匙。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给宴临发了一条消息,说在车里等他。
车里的安静落寞,与方才大厅里的花团锦簇,仿若两个世界。
而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一个梦。
云戈要订婚了,他有未婚妻。
怎么会呢,那可是云戈,喜欢他那么多年的云戈,为了他而变好的云戈,因为他的拒绝而尽显颓败的云戈,和他恋爱以后就生机勃勃的云戈。
这样的云戈,怎么会去和别人订婚?
可方才那个人,分明就是云戈。
他脸上挂着的笑容,不是对冷焰的。
他身旁站着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俊男美女,实在是一对养眼的佳人。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那么漠然,就好像昨晚那个深情注视自己、和自己热情激吻的另有其人。
有那么一瞬间,冷焰觉得之前的云戈才是一个梦,甚至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虚影。
若今晚的云戈才是真的,那些表白、那些爱意、那些绝望之下的破碎又算什么?
冷焰眼神一暗,突然打开车门,再次朝宴厅走去。
云戈已经不在大厅,冷焰直接冲向二楼,被侍应生拦下。
冷焰寒着脸道:“我找云戈。”
侍应生不失礼貌又不容抗拒地微微弯腰道:“请问先生有小云董的预约卡吗?”
预约卡,冷焰竟然笑了出来。
原来他想见一见云戈,还需要预约卡。
冷焰掏出手机,直接给云戈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就在冷焰以为对方不打算接时,电话通了。
“我没有预约卡。”
冷焰没头没尾地,第一句话就带着火气。
云戈没有说一个字,就把电话挂了。
冷焰脸色一僵,没想到云戈这么不留情面,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
他正要转身就走,那侍应生摸了摸耳朵上挂着的麦克风,轻声说了个是,就对冷焰恭敬道:
“冷先生这边请。”
侍应生并没有带冷焰去二楼,而是引领他坐电梯去了三楼的一个会客室,之后说了句:“冷先生请稍等”,便关门出去了。
楼下的热闹杜绝在外,房间里一片寂静。
冷焰打量了一眼沙发和茶几,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等。
没过几分钟,就有人推门进来。
冷焰回头,就看见云戈面对着他,手朝后一推,把门关上了。
“你找我?”云戈淡淡道。
冷焰盯着他,想从他的表情上找出不一样的情绪,可云戈的脸上好像没有情绪。
“你觉得我不该找你?”冷焰冷笑一声,“我该和楼下那些人一样,举起酒杯恭喜你?”
“云戈,你在耍我?”
云戈大步走向中央,随意地在黑色沙发上坐下,对冷焰道:“坐下说。”
冷焰不打算坐,他只是不甘心,想要在云戈这里追问一个理由,哪怕是早已心知肚明的、老掉牙的理由,他也要听云戈亲口说出来,给这段感情画上一个干脆利落的句号。
云戈见他不动,闭了闭眼,抬起手捏了捏眉心,神情有些无奈似地说:
“我没有耍你。”
“我是答应了和你约会。可你也说过,让我就当做是一场脱敏治疗,就算到最后我不喜欢你了,也没关系。”
“我觉得这段时间,治疗的效果还行。而且,我从未承诺过要做你的男朋友。”
冷焰被“脱敏治疗”四个字给弄得愣住,他都差点忘了,云戈还有所谓的脱敏治疗,让自己不再喜欢他的治疗。
可这段时间,他们相处得难道不愉快吗?
他以为云戈早就放弃了那个治疗。
他以为云戈有了他,就不再需要那个治疗。
至于男朋友,虽然他们从未正式地提出过,可他们做的那些事,难道不是只有男朋友才能做的吗?
冷焰以为这是心知肚明的事,原来在云戈那里,他连男朋友都不算吗?
那他们这几个月的约会、拥抱、一次又一次脸红心跳的亲密,又算什么?
……
冷焰眼神复杂地望着云戈,过了好久,才艰难地问出最关键的那句话:
“你的意思是,你不再喜欢我了,是吗,云戈?”
云戈看着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似乎觉得冷焰的疑问很可笑。
“怎么?难道你以为我是卡西莫多吗?对你的爱,至死不渝?”
“我不止一次说过,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是你自己不信,非要试一试。”
“我配合你试了,我发现,现实中的你,并没有那么吸引我。”
冷焰听着这些刀子一般伤人的话,耻辱、难堪、愤怒、还有伤心难过,糅杂在一起,叫他双眼发红,拳头也忍不住攥得很紧。
“这场晚宴,你是故意邀请宴临的?你算准了他会带我来?”
冷焰讥笑一声,压抑着愤怒。
“你让我亲眼目睹你订婚,是怕我纠缠你?”
云戈平静地看着他情绪翻涌的双眼,淡淡道:
“我不过是想送你一份礼物,算作报答你这段时间对约会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