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她的声音哽咽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老祭司伸出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祭司学徒抬起头,泪水不停地往下淌,“师傅,我从没想过要夺您的位子,我从来没有……”
“我知道。”老祭司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一直都知道。”
他收回手,转过身面对羽,眼神依旧浑浊。
“你去找过灰石部落的使者。”老祭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许下承诺等你姐姐当了祭司,赤鳞部落会把他们想要的那片采石场让给他们。”
灰石部落的使者们纷纷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还去找过彩羽部落的长老,对他说等你姐姐当了祭司,彩羽部落可以从赤鳞的猎场里随便挑选猎物。”
彩羽部落那边也站起来了。那个头发编成无数根细辫子的长老脸色铁青,显然对这场“交易”完全不知情。
广场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向羽。
“这些都是你信口胡说的——”羽刚开口,就被老祭司打断了。
“我还没有说完。”老祭司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威严。
“以及今天,你是想要我这个老家伙的命来给你姐姐让位!”
广场上彻底炸开了锅。
赤鳞族人们交头接耳的声音汇成一片嗡嗡的低响,那些原本站在羽身后不远处的年轻战士开始悄悄往后挪,试图拉开自己与羽之间的距离。
叶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灰色,柏则把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羽的姐姐彻底瘫倒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羽脸上那层不自然的微笑终于完全裂了,她的嘴角仍旧上扬着,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笑意,只剩下一种被当众剥去所有伪装后的冰冷与怨毒。
“呵呵,你真是命大!这样都没事!我没什么好说的。”
而早就退回人群中的林晚星在心中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从始至终她和升卿只是添头,羽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老祭司。
而知道了羽真正的目的后,林晚星怎么可能不防备。
突然,羽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笑声。
她声音骤然拔高:“动手!”
她抬起右手,朝着祭坛后方的树冠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手势。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本能地拉满藤蔓弓,箭尖对准了羽的手腕。
但已经来不及了。
祭坛后方那棵珍珠木的树冠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没有完全发出声响就没了动静。
广场上的众人有一丝疑惑,有些人甚至站起来,摸到了腰间的武器。
下一秒就听到羽气急败坏的声音:“该死,动手啊!”
终于在羽的命令下,东侧木架后面的那四个人同时扯掉身上用来伪装的兽皮坎肩,露出下面紧凑的皮甲和腰间别着的武器。
这些人上来就把附近对他们没有防备的年轻的同族战士放倒了。
而林晚星刚开始注意到靠近入口的那两个人也瞬间从原本蹲着的石板下面拖出了两把巨大的木弓。
弓箭的目标直指老祭司。
在变故发生的一瞬间,灰石部落和彩羽部落的使者们迅速聚拢在一起,紧张地观察着局势,没有人知道这场变故是否会波及到他们。
在这混乱之际,弓箭离弦而出,而行动迟缓的老祭司根本躲无可躲,眼看着箭矢就要夺走祭司的生命。
升卿却突然出现在了老祭司的身前,直接将眼前的箭矢用长矛挑飞。
林晚星也当仁不让地冲着弓箭手出手,只见两支箭一前一后,在弓箭手刚射完箭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到达了他们眼前。
这时酋长从平台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惊与愤怒,他指着羽怒吼道:“你、你这是要造反!”
“造反?”羽转过身看着酋长,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酋长大人,我姐姐是祭司学徒,老祭司之后本该是她继任,我只是帮她拿回她应得的东西,怎么能叫造反?”
“住手吧!羽,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
瘫坐在地上的羽的姐姐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羽的身前,拉着与的手劝道。
“不!”
羽毫不在意地甩开了姐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