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被要微信后，陈以安几乎天天都能在学校门口看见那个女生李佳，看起来是专门等着，然后以顺路为缘由要一起走。

不清楚情况的周子衿从林斯年那里了解原委后，放学路上，三个人经常呈现一个凸字，周子衿高个子立在中间，李佳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就这样持续了两周，直到第二周周四。

那天下午，天色灰蒙蒙的，像是憋着一场雨。校门口学生们早已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零星几个身影。

原先几乎每日上演的凸字形阵型，今天罕见地只剩下一个丨，陈以安独自一人翻着书，走出了校门。

李佳今天似乎终于放弃了，没有出现。周子衿则被物理老师临时抓去帮忙整理实验器材，隔着窗户对陈以安比了个“你先走”的口型。

放学时间已经比较晚了，陈以安把书收起来，按开手机，弹出几条消息，段明珠的首当其冲。

点进去全是有的没的话，发牢骚吐槽陈青云和一些风景照，最后一条是说他们这周就回来了。

陈以安回了个“注意安全”就把手机收起来了，其实他今天还没喂鸡呢，但是情况不太对，麻烦找上门了。

他眉眼微微后看，有人跟在后面。

陈以安停下脚步，不是不走了，而是前面是条小巷子，没什么人，很明显是故意往这里堵他。

见他不走了，后面几个人不偏不倚站在陈以安面前，为首的是个穿着褪色牛仔外套的男生，头发挑染了几缕黄，嘴里叼着烟，眼神上下打量着陈以安，带着浓重的恶意。

他身后跟着两三个差不多打扮的跟班，笑嘻嘻地，按关建国的话来说，就是走路没个正形，摇摇晃晃的，没骨头！送医院打俩钢板再出来！

“陈以安，对吧？”牛仔外套男生吐出一口烟圈，走近几步，“重点高中的大学霸，长得人模狗样的，怪不得爱勾引人呢。”

好难闻的劣质烟。

勾引人？陈以安脑袋里疯狂回忆这几个人，可是根本没有印象，自己能勾引谁？

他不说话的态度显然激怒了对方。

男生一把将烟头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不记得？”他咧开嘴，笑容有些狰狞，“那我帮你回忆回忆。初二三校联合运动会，女子八百米，记得不？”

又是运动会，如果再给陈以安一次机会，他是绝对不会再去参加运动会了，女子八百米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女的，简直莫名其妙。

“还不记得？”男生吐了一口口水，“呸，最近我看见李佳老来你们学校门口，怎么着，高中了你还要掺和老子事，我告诉你，我王强最讨厌你这种人！？”

这么说的话，陈以安好像有点印象，运动会的上午是女子八百米，他记得自己路过终点，眼看见个女生要往地上栽，他恰好站在附近，顺手给人拉起来了，送回班里。

“刚跑完别往地上坐。”自己当时应该是这么说的，语气大概和现在一样平淡。然后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医疗点，“低血糖的话，去那里。”

所以那个女生是李佳。

就为这个……他花费了一点时间接受这事，他帮助了一个几乎陌生的人，而这份帮助，在几年后的今天，竟然成了他被堵在巷子里的理由。

这王强记性也是真强，这点破事能记这么久，是屈才了。

“强哥，这人老毁你好事，别废话了！”有小啰嗦在旁边撺掇。

“想起来了？”王强笑容更加得意，也更加不善，“英雄救美，感觉挺爽吧？嗯？显得你特别高尚，特别牛逼，把我们这些人都衬成垃圾了，是不是？”

“我不认识你。”陈以安语气平淡。

“你当然不认识我！”王强像是被这句话点爆，猛地跨前一步，浓重的烟味和汗味扑面而来。

陈以安皱了皱眉，二手烟滚开，他要被熏死了。

“可我记得你！老子当时就在旁边！你他妈装什么蒜？就你清高！就你眼睛长在头顶上！”

其实他的眼睛长在脸上。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手指狠狠指着陈以安，“李佳那时候明明……靠！老子本来有机会的，你他妈就事多是吧！高中了，好不容易撞见几天她自己回家，结果又和你一起走！你贱不贱啊！”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陈以安在他手指碰到自己校服的前一刻，微微侧身避开了。

“操！”王强骂了一句脏话，脸上的横肉抖动着，伸手拽着陈以安胳膊，“给你脸了是吧！”

陈以安抿了抿嘴唇，胳膊上传来的力道大的不容忽视，要是王强说的是实话，那他盯着李佳是蓄谋已久？

“跟你说话呢！聋了？！”王强另一只手推搡着陈以安的肩膀，将他往后抵在粗糙的砖墙上。

陈以安抬眼，巷口的光被这几个不速之客的身影挡住大半。

“说话啊！哑巴了？刚才不挺能装的吗？”旁边一个染着绿毛的跟班起哄，伸手想拍陈以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