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以安头一偏，躲开了，“你跟踪李佳？从初中就开始了？”

他像是要确认什么。

王强一愣，更加猖狂，咧开嘴：“是又怎么样？老子乐意！从初中到高中，老子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

“你算什么东西，次次坏老子好事？初中那次老子都想好了！跟她跑完后“聊聊”，你他妈多管闲事！现在又是！天天跟她一起走，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他们的吵闹声越演越大，只是这条街没多少人，有人路过，也只是匆匆掠过，生怕惹上麻烦。

王强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陈以安感觉手臂有些发麻，但他没挣扎，只是继续问：“只是“聊聊”？你当时想对她做什么？”

气氛越演越烈，有摩擦出的火药味。

“关你屁事！”王强被问得有些恼羞成怒，他看着陈以安这副波澜无惊的模样，更加恼火。

“今天不给你长点记性，你真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以后，看见李佳，绕道走。见到我，也绕道走。今天嘛……”

他抡起了拳头，带着风声，直奔陈以安腹部。

陈以安眼神暗了暗，没有完全躲开，他侧身卸掉一部分力道，但硬生生承受了大部分冲击，他闷哼一声，身体本能蜷缩了一下，白净的校服此刻蹭上不少灰尘。

嘶，不想洗校服……

王强和几个跟班见他这副吃痛的样子，脸上顿时露出畅快又鄙夷的神色。

“啧，就这点能耐？”王强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打到的不是什么活人，而是沙袋。

“学霸？好学生？挨打的时候不也一样像个孙子！”

“强哥威武！”绿毛嬉皮笑脸地凑近，又想伸手去拍陈以安低垂的脸，“喂，学霸，物理题会做，拳头不会躲啊？”

陈以安头一偏，再次躲开那只脏手，他半垂着眼，额发遮住了部分眼神，只能看到苍白的下颌。

他在思考，这些人嚣张、记仇，而且从王强的话里能听出，跟踪是长期的了。初中运动会那次，如果自己没顺手扶那一把，王强所谓的“聊聊”会发生什么？

仅仅口头警告，甚至普通的打架斗殴，对他们来说恐怕不痛不痒，必须把事情闹大，大到足够引起重视。

但是闹大，就需要证据，需要足够正当的理由。

陈以安承认自己不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人，也不想当英雄，但情感是人与生俱来的东西，从小良好的家教让他没办法对这件事袖手旁观，就像人会有共情力，会有同情心。

他其实不太理解这些人汹涌的恶意从何而来，为一件早已模糊的小事，为一个他们自己都没想明白的执念，就能把另一个人堵在墙角拳脚相向。

这世界上的逻辑，有时候真是简陋得令人厌倦。

又是一阵疼痛把他拉回现实，陈以安顺势蹲在地上，蜷缩在一起，只有三个人，面前还有不少空隙，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怎么，不服气？”王强见他不吭声，一肚子邪火，侧身走到他旁边蹲下，抬起陈以安脑袋，“瞪我？还敢瞪我？！”

拳头砸在了颧骨靠上的位置，钝响在耳边炸开，脑袋嗡的一声，半边脸瞬间麻木，随后火辣辣的痛感才蔓延开来，嘴里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有点疼啊，陈以安有些后悔了，但是挨都挨了，还是算了，必须坚信警察叔叔的话，正义可能会缺席，但是永远不会迟到！

“给你破个相，看你这小白脸咋办。”

这一下比刚才更重，他眼前黑了一瞬，陈以安很快调整，眼前恢复清明，不行了，得找机会溜了。

周围的几人都在大笑起哄，没人理会他，但是这正是他想要的，陈以安找准机会，小腿发力，从三人空隙中猛地窜出去，他身形小，一下子，几人都没反应过来。

陈以安迎着风狂奔，动作一大，身体各处火辣辣的疼，一阵一阵的。

后面是此起彼伏的怒骂，“快追！”

跑出巷口，他决定往学校方向去，边跑还顺手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录音界面，显示着时间长短，3：52，黑色秒数还在跳动，一秒一秒。

陈以安退出这个界面，点开微信，只有十几分钟，周子衿应该还在学校，跑过去的话，能碰见，他发了位置共享，手底下飞快操作发出去两个字，“过来。”

陈以安讨厌跑步，他很久没跑步了，也没哪一次像今天跑的这么快，风在耳边呼呼的作响，空气被吸进肺里，有点难受，嗓子又痒又干。

这破路好长啊，陈以安越跑越冒火，弄得他想要骂天骂地的，无奈自己吐不出几个脏字。眼下也没别的办法，摆在他面前只剩下埋头狂奔了。

上次这样跑还是在什么时候，体育中考测一千吗，最后好歹是跑了个够格，累的他发誓再也不跑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