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以安一脸平静,麻木的跑步,脑子里胡思乱想,措不及防,迎面撞了个满怀,干净的肥皂香气扑面而来,闻了半天烟味的陈以安瞬间感觉到了天堂,恨不得多吸几口。
“陈以安?!”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抬起眼,视线因为奔跑和疼痛有些模糊,周子衿显然是从学校一路跑来的。
陈以安下意识抓紧了他的手臂,像是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他跑的太急了,加上本来就身体不好,此刻喘着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急促地呼吸,喉咙里有一股铁锈味。
不过至少算安全了,周子衿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细长手臂搂着他,结实有力。
周子衿的目光飞快地落在他身上。
一眼晃过去,陈以安脸色发白,颧骨明显肿了起来,嘴角破了一点皮,渗着血丝,眼睛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有些狼狈。
“怎么回事?”周子衿的语气阴沉沉的,陈以安没见过他这样说话。
没等他回答,巷子那头已经传来了追赶的脚步声和叫骂。
“在那儿!抓住他!”
王强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看见陈以安被一个高个子男生扶着,脚步顿了一下,但看到周子衿只有一个人,又嚣张起来。
“哟,还找了帮手?就一个?”王强啐了一口,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周子衿,“识相点滚开,少管闲事!”
话音刚落,一本教辅书哗啦一声从学校里砸出来,宛若天降神兵,“哪里来的混小子!闹事闹到我信阳门口来了!”
王强闪身堪堪躲过去,他属于那种吃软怕硬的人,看见来人瞬间不说话了。
关建国身后跟着好几个保安,气势汹汹的从校门里冲出来,陈以安还没见过建国同志这么生气,“全部给我站着,一个都别跑!”
王强见势不好,恶狠狠啐了一口,撒腿就准备跑,关建国却更快一步,毕竟捉了好几年学生了,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跟着保安上去把几个人按住。
刚开始王强还想挣扎挣扎,结果没想到毫无用处,纹丝不动,只好放狠话,“你他妈算老几,敢抓我,我妈是三中的老师,在学校有人脉,你他妈信阳了不起啊!”
关建国厌恶的看了一眼,“你敢打我学生是吧!我今天就看看你算个老几?!三中是吧,我现在就叫你妈来接你!接你去派出所!”
见关建国出手制住几人,周子衿立马转回注意力去查看陈以安的状况。
这会缓下来,陈以安才感觉疼,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他不得不到蹲在地上,两肋一抽一抽的,应该是跑岔气了。
周子衿半跪在一旁,语气有些急促,声音却很轻,像怕吓到他了,“伤到哪了?”
陈以安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冷汗涔涔,这感觉太不好受了,他从小到大就没挨过打,最多发烧生病受点苦什么的,今天算是头一回,也一定是最后一回。
好巧不巧,手机响了,陈以安不用看都知道是他妈,不过现在不是接电话的时候。
他摸出手机把电话挂了,顺便关了录音,截止到五分三十二秒。
陈以安缓过那阵尖锐的痛楚,才慢慢抬起头,脸色依旧白得吓人,他看着周子衿焦急的脸,轻轻吸了口气,“没事。”
关建国那边已经打通了电话,正对着手机那头的人发火,语气怒极了。
“对!王强!你们三中怎么管教的学生!跑到我们校门口堵人、打人!我学生现在很不好!性质极其恶劣!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我们学校必须追查到底!”
挂了电话,关建国几步跨到陈以安和周子衿身边,俯身查看陈以安的伤势,眉头紧锁:“去,往医院走!我现在给你爸妈打电话。”
得知消息的陈青云和段明珠当天晚上买了第二天的机票飞回来。
段明珠气的火冒三丈,骂骂咧咧的,她收到了陈以安发的录音,明白儿子想干啥,当机立断,打了好几个电话,由于人脉关系,派出所也是立马采取行动。
江城公安局,金槐街派出所
“什么!你们要给我儿子判刑!?我告诉你们!不要以为是警察就可以滥用职权!信不信我告你们去!”
派出所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一个中年女人烫着红色大卷发,皮肤黝黑,一张大嘴上长了个黑痣,此刻正扯着嗓子正在大喊大叫,一副不讨个“公道”,誓不罢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