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翻开空白的封皮。
岂料,从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叫声,那里密集的人群纷纷四散开来,似是在给什么人让路。
盛昭雪果断的一把将本子合上,揣进自己怀里,一手捞着桃元,避到一旁去,低调围观。
随着人群的散开,盛昭雪终于看清了来人,惊讶的张了张嘴。
说实话,她本以为来人应该是官兵,因为发现了此处的尸体,也可能是发现了盛昭雪的伪装,前来抓人。
谁知道来人并非官兵,而是一队白衣人。
“真诡异。”桃元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兴奋的伸着脖子去看。
盛昭雪按住她的脑门,将突出人群半个身子的她强行按了回去:“你想当出头鸟?”
桃元叉腰‘嘿’了一声,眉毛高高挑起,就要炸毛。
盛昭雪食指抵在嘴唇上:“嘘!你看他们像什么人?”
她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立刻就转移了桃元的注意力。
桃元得意洋洋的看着那些白衣人:“这还用问?不就是白无常。”
是的,这些白衣人皆是身材高于常人,穿着宽大袖袍,衣袖宽的几乎拖地,衣摆下方盖到了脚背,露出一点翘起的白色鞋尖来,连鞋子都是白色的。
而且个个看不清楚容貌,因为他们脸上扣着一模一样的白色面具。
那面具像是纸糊的,平平整整扣在脸上,乍一看,还以为那本来就是他们的脸。
这些人的头发倒是黑色的,只是黑发上戴着一顶白色帽子,耳朵后方有两根长长的带子,平平的延伸出去,比肩还宽。
这打扮和话本子里描绘的白无常一模一样。
“你不会信了吧?”桃元说完话,见盛昭雪没有接话,调侃道。
桃元虽然脱口而出白无常,但她的表情显然是不以为意的。
盛昭雪也笑:“你这家伙,小心亵渎了巫,被这些白无常给拖进地狱去惩罚。”
两人说话间小心觑着两旁人群,生怕旁人听到惹来祸事。
桃元做作的抱住肩膀:“我好怕呦,不过我被拖下地狱,你也别想逃!”
两人说话间,白无常们走近了,共有十八个人,中间四人还抬着一个全白的巨大棺材。
盛昭雪了然:“是来收尸的。”
“不过他们走路姿势好奇怪”,桃元摩挲着下巴:“好像在踮着脚走。”
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就是踮脚走路的,因为他们出现都是为了勾魂索魄的,这样走路悄无声息,避免惊吓跑了死者的魂灵。
盛昭雪赞同的点了点头,突然严肃道:“说不定他们真是黑白无常呢,十八个人正隐喻着十八层地狱。”
桃元闻言,看了她一眼,也正经了起来:“破案了,巫其实是地狱里的阎王。”
盛昭雪:“你也太不正经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白无常们来到那堆焦炭处,两队人分开,将焦炭围成一个圈,那看似没有重量的棺材落地,形成一股气流,发出沉重的声音。
十八个人站定后,一动不动,从面具下传来了念诵声。
盛昭雪侧耳听了听,道:“是魂经。”
魂经正是用来超度死者的经文,不过由这么一群白无常念诵,看着奇怪了许多。
那声音也平平板板的,一点起伏没有,也听不出是男是女,仔细一听,更觉非男非女。
“这是正经魂经吗?”桃元忍不住捂住耳朵,一脸怀疑。
超度死者的经文,一般听着都是悠远绵长,叫人心下宁静悲怆的,但这些白无常念诵的魂经,却带着股邪意,那声音直往耳朵里钻,像有条虫子往脑袋里爬,叫人浑身汗毛直竖。
真够邪门的。
一边念着魂经,十八个人齐齐伸出手去,将死去的人拾起,放进了棺材里。
那棺材也没见打开,但尸体放入的时候,它呈现的便是打开的状态,也许只是一眨眼,棺盖又不知怎么合上了。
那人已经被劈成了焦炭,散落一地,尸体被拾走后,地上留下了一圈黑色,像纸张的碎屑。
盛昭雪知道那是雷符留下的痕迹。
如此明显的痕迹,难道没有人察觉并怀疑吗?
“这些白无常真诡异,每次眨一下眼睛,他们的动作就变了,好像成心不想让旁人看到更多细节似的。”
听到桃元的抱怨,盛昭雪收回目送白无常的视线,看像桃元:“跟上去看看?”
桃元露出一个不出所料的表情,脚步却不停,率先绕后人群,悄悄跟了上去:“我对他们的面具很感兴趣,是怎么做到又真又假的?”
“我可以帮你抢来一个研究。”
“少蒙我,明明你自己也很感兴趣。”
“没错。”
两人像两道影子,从人群里自如穿梭,速度很快,却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白衣人所过之处,人人退避三舍,看他们的方向是往城外去的。
值得一说的是,这一路遇到了不止一队巡逻的官兵,他们迅速收起了脸上的跋扈,像普通百姓一样,远远的避开,丝毫没有要盘查的意思。
巫对云城的影响力不是一般的大 。
城门口有盘查,盛昭雪正要看看白衣人怎么应对检查,结果还没到城门处,白衣人连带着棺材突然腾空而起,没有重量般,轻飘飘的越过城墙而去。
这神奇一幕引起了不少人的惊叹,全都仰着头去看,包括城门口盘查的官兵。
两人趁此机会悄悄溜出了城。
“他们不落下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