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只有在深夜,卸下所有的伪装。
他会走进沈书的房间,坐在床边,看着沈书在睡梦中皱起的眉头,然后用指尖轻轻抚平。
“哥,你为什么就不能醒过来看看我呢?”他心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扫清了所有障碍,就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
沈书其实一直醒着。
他能感觉到沈书的指尖划过他的皮肤,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他不敢睁开眼睛,不敢面对沈砚那过于炽热的眼睛,只能假装沉睡,在黑暗中数着自己的心跳。
有一天晚上,沈砚又坐在了床边。
他忽然抓住沈砚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哥,你听,我的心跳得好快。”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每次看到你,我都这样。我知道你恨我,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哥,你还记得吗?”沈砚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
“小时候,我们一起在海边捡贝壳,你说要给我做一个项链。后来贝壳丢了,你哭了好久,我就把我的贝壳给了你。”
沈砚的眼眶忽然红了。
“我知道你忘不了爸妈的死。”沈砚的声音冷了下来。
“可他们本来就不该存在。他们偏心,他们想抛弃你,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对你好。”
他俯下身,在沈书的耳边轻轻说:“哥,别再想了。从今天起,我们就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沈书没有回答。
他挑对了。
——
半个月后,李警官再次来到沈家。
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调查报告,脸色凝重。
“沈书,我们在游轮的残骸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沈书正在书房里写作业,听到这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什么东西?”
“一个微型装置的残骸,”李警官的目光紧紧盯着沈书。
“爆炸不是单纯的锅炉故障,有外力介入的痕迹。”
沈书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李警官,说话要讲证据。游轮在海上航行,风浪、设备老化都可能导致意外,仅凭一点残骸就下结论,未免太草率了。”
“我们在装置上提取到了特殊的化学残留。”
李警官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检测报告。
“这种成分只有港城一家小众实验室在生产,而你上个月刚好以公司名义采购过一批。”
沈书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采购合同。
“那是用于实验室设备维护的,有完整的出库记录和使用台账,我的助理可以作证。而且,爆炸发生时我有不在场证明,张妈和沈砚都能证明。”
“张妈说,她傍晚六点十分看到你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李警官的声音沉了下来。
沈书轻笑一声,语气坦然:“那是我去给沈砚买的安神香。他最近失眠严重,医生说这种香能缓解情绪,我有购物小票和药店的监控录像,需要我现在调出来吗?”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熟练地调出了药店的监控。
画面里,他穿着休闲装,在傍晚五点五十分走进药店,六点零五分离开,手里确实拿着一个黑色的香盒。
时间线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漏洞。
李警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又追问了几个关于装置来源和采购细节的问题,沈书都对答如流,甚至主动提供了实验室的合作协议和设备维护记录,每一份文件都清晰合规,找不到任何疑点。
“还有沈砚,”李警官忽然看向一直坐在角落的沈砚。
“你那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比如沈书离开家的时间,或者他手里的东西?”
沈砚的身体轻轻一颤,他抬起头,眼神空洞而茫然,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我不记得了。那天我很害怕,一直躲在房间里,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沈书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顺从。
沈书适时地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李警官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的怀疑像被一层又一层的证据包裹,渐渐沉了下去。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意外,所有的证人都在为沈书背书,就连最可能知情的沈砚,也选择了沉默。
他知道,再查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反而会被舆论指责“为难孤儿兄弟”。
最终,他合上了调查报告,站起身:“抱歉打扰了,沈书同学。后续如果有新的发现,我们会再联系你。”
门再次关上,沈书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他转过头,看着沈砚。
沈砚眼神里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哥,你做得很好。”
沈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重新低下头。
——
三个月后,游轮爆炸案正式以“意外事故”结案。
港城的人们渐渐淡忘了那片燃烧的海面。
时至今日,沈砚依旧会庆幸沈书那表演,精彩绝伦。
哥很听话。
我会一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