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书转过头,眼底带着点疑问。
沈砚的手搭在门把上,指节泛白。
他想说“我不想走”,想说“昨晚的事不是梦吧”,想说“你能不能再抱我一下”。
可话到嘴边,只剩下句:“路上开车慢点。”
沈书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时带着点痒:“知道了。到了给我发消息,别让我担心。”
他的掌心很暖,像小时候无数次牵着他过马路时那样。
沈砚闭上眼睛,任由那点温度漫过来,几乎要把眼眶里的热意压下去。
推开车门时,风突然灌进来,带着点凉意。
沈砚拎着行李箱,脚步顿了顿,回头看时,沈书还坐在车里望着他,车窗降下一半,晨光落在他的眉骨上,勾勒出温柔的弧度。
沈砚终于忍不住抱上了沈书,眼底发酸“哥...”
沈书宠溺地回抱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进去吧。”沈书又说了一遍,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沈砚点点头,转身往车站走。
行李箱的滚轮碾过地面,发出单调的声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了没几步,突然听见沈书在身后喊他:“砚砚。”
他猛地回头。
沈书站在车边,手里还拿着他落下的围巾。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铺到沈砚脚边。
“围巾忘了。”他走过来,把围巾绕在沈砚脖子上,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耳垂,烫得沈砚缩了缩。
“天冷,围着点。”沈书的手指在围巾末端打了个结,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沈砚盯着他的睫毛,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很烫。
沈书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躲。
他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
“我走了。”沈砚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
“嗯。”沈书的声音有点哑,“到了给我打电话。”
这次沈砚没回头。
他走进车站,通过安检时,忍不住往窗外看——沈书还站在车边,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打字。
下一秒,沈砚的手机震了震,是他发来的消息:“到学校记得喝热水,胃药在背包侧袋里,别又忘了带。”
候车室里很吵,沈砚却觉得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直到广播里响起检票的通知,才慢吞吞地站起来。
上车时,他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沈书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是降着的,他好像还在往这边望。
火车开动的瞬间,沈砚的手机又震了震。
还是沈书:“我在你书桌上放了本相册,里面是你高中时的照片,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有活人打视频不就行了,看照片还以为是遗照呢。
沈砚捂住脸,突然很想哭。
他知道沈书说的“想我”是什么意思。
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叮嘱,是昨晚那个吻之后,心照不宣的牵挂。
火车越开越快,窗外的风景渐渐模糊。
沈砚把脸贴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压不住脸上的热。
他拿出手机,翻到沈书的对话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三个字:“哥,时间太长了,我会很想你的。”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手机立刻震了震。
沈书回得很快,只有两个字,带着他惯有的温柔:“好哦。”
沈砚看着那两个字,突然笑了。
眼泪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用指腹擦掉,又把脸贴回玻璃上。
外面的天很蓝,云很软,像沈书昨晚裹着暖意的吻。
他知道,分离只是暂时的。
就像沈书说的,等他。
等下一次见面,他要好好抱抱他,要牵着他的手不放,要告诉他,这个带着薄荷香的秋天,因为有他,连分离都变得温柔起来。
火车继续往前开,载着满车厢的阳光,和一个藏在心底的、暖暖的秘密。
沈砚把围巾又紧了紧,上面还沾着沈书的味道,像个温柔的茧,把所有的分离焦虑都轻轻裹了起来。
他不怕等。
因为有人在那个叫做“家”的地方,带着和他一样的牵挂,在等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