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走过去,沈书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客厅中央,碰倒了茶几上的玻璃杯。
“哐当”一声脆响,杯子摔得粉碎,碎片溅到沈书的脚踝,划出一道血痕。
“哥!”沈砚的第一反应是冲过去查看,指尖刚碰到那道血痕,就被沈书狠狠甩开。
“别碰我。”沈书的声音里带着厌恶,是真的厌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砚,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
这两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沈砚的心脏。
他愣在原地,看着沈书眼里毫不掩饰的恐惧,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是啊,他现在一定很可怕吧。
可他控制不住。
一想到沈书可能会属于别人,想到那些温柔会分给另一个人。
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靠近,他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人掏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疼。
“失望?”
沈砚弯腰捡起一块玻璃碎片,指尖被割破,血珠滴落在地板上,和刚才的水渍混在一起,像幅诡异的画。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
他拿着碎片的手在发抖,却一步步逼近。
“你要是敢走,敢去找别人,我就……”
“你就怎么样?”沈书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心慌。
他看着沈砚手里的碎片,看着他指尖的血,眼底翻涌着巨大的痛苦,却一字一句地说。
“杀了我吗?”
沈砚的动作顿住。
碎片从他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沈书苍白的脸,看着对方眼底的绝望,突然就泄了气,像被戳破的气球。
是啊,他怎么可能伤害他。
这个人是他的命,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是他藏在心底多年,连碰一下都怕碎了的珍宝。
可现在,他把这个人逼到了绝境,逼得对方说出“害怕”,逼得对方想要逃离。
沈砚慢慢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没哭,只是发出呜咽,压抑而绝望。
沈书看着他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想走过去,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头,可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就像刚才那个玻璃杯,就像他们之间这层脆弱的关系。
“我会搬出去。”沈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决绝。
“明天就搬。”
沈砚的动作僵住。
“你好好准备复试,”沈书别过头,不敢看他,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平静。
“等你考完,我们……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从来没认识过。
这七个字像凌迟的刀,一刀刀割在沈砚的心上。
他眼里布满血丝,像要吃人。
“你敢!沈书,你要是敢走,我就……”
“你就什么?”沈书终于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
“杀了我?还是毁了自己?沈砚,别再幼稚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沈砚的心上。
手碰到门把手时,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照顾好自己,是我错了,对不起。”
门被拉开,又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一个句点,彻底结束了什么。
沈砚还维持着蹲坐的姿势,客厅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呜咽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慢慢伸出手,捡起一块碎片,对着月光看。
碎片里映出他扭曲的脸,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和疯狂。
搬出去?当从来没认识过?
怎么可能。
沈书,你是我的。
就算是恨,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他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指尖,忽然笑了。
窗外的天快亮了。
可属于他们的路,已经彻底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