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差点摔倒在地。
医生扶住他,说了些什么,他也没听进去。
他看着抢救室的门,仿佛还能看到沈砚被推进去时的样子,可现在,里面却再也不会有那个会跟他说“文立,我想吃蛋糕”的人了。
“不可能……你们再救救他,再救救他好不好?”宋文立抓住医生的手,声音带着绝望的恳求,“他还年轻,他还有很多事没做……他还……”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真的尽力了,你节哀。”
这时,沈书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到宋文立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沈砚呢?他怎么样了?”沈书抓住宋文立的肩膀,急切地问。
宋文立抬起头,看着沈书,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他不在了……医生说……没抢救过来……”
“你说什么?”沈书的身体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我不是说让你照顾好他吗!”
沈书推开宋文立,冲进抢救室。
里面,沈砚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盖着白布。
沈书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掀开白布的一角。
沈砚的脸依旧苍白,却没有了往日的鲜活,眼睛紧闭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沈砚……沈砚你醒醒……”沈书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伸出手,想摸摸沈砚的脸,却又怕惊扰了他,“你不是说不跟我回去吗?你不是说要过自己的生活吗?你起来啊,你接着跟我赌气,你起来啊……”
没有人回答他。
抢救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沈书的哭声在回荡。
他想起昨天在咖啡馆里,沈砚说“我们都该往前看了”,想起沈砚拒绝他时决绝的眼神,想起沈砚眼底的疲惫和迷茫。
他以为还有时间,以为只要自己不放弃,总有一天能挽回沈砚,可他没想到,这一次的分别,竟然是永别。
宋文立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崩溃的沈书,心里也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想起这些年和沈砚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沈砚熬夜画画时专注的样子,想起沈砚吃到好吃的东西时满足的笑容,想起沈砚生病时脆弱的模样。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走到外面的走廊,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缴费通知,可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了。
他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再也填不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书从抢救室里走出来,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泪痕。
他看着宋文立,声音沙哑地说:“他……”
宋文立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声音也有些沙哑:“我会处理,他不喜欢人多,想一个人离世。”
沈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站在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宋文立想起早上掉在地上的芝士蛋糕,想起沈砚还没来得及吃到它。
他站起身,对沈书说:“我先走了。”
他走出医院,打车回到出租屋。
打开门,客厅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餐桌上的煎蛋和吐司已经凉了,地上的芝士蛋糕还在,奶油和饼干碎沾了一地。
他走过去,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那块摔坏的芝士蛋糕捡起来,放进袋子里。
他看着这个充满了沈砚气息的屋子,心里一阵发酸。
书桌上还放着沈砚昨天画了一半的画,颜料还没干,画笔整齐地放在旁边。
衣柜里挂着沈砚的衣服,阳台上还晾着沈砚的毛巾。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沈砚的痕迹,可现在,主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收拾好沈砚的画,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
然后又收拾了沈砚的衣服和其他东西,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以后该怎么办,或许会找个地方存起来,或许会按照沈砚的意愿,把他的画捐出去。
等他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沈书还在走廊里等着,看到他手里的袋子,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我想……让他带着这个走。”
沈书沉默了,点了点头。
-
他将袋子轻轻放在墓碑前。
“沈砚,”宋文立轻声说,“再也没有人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了……你一个人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书站在旁边,看着墓碑上沈砚的照片,照片上的沈砚笑得很温柔,眼神里没有了疲惫和迷茫。
他想起自己和沈砚在一起的那些年,想起自己曾经的不懂珍惜,想起自己这七年的等待和执念,心里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沈砚,”沈书的声音带着哽咽。
“对不起……如果当初我能多关心你一点,如果当初我能早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如果当初我能留住你……对不起……”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和头发。宋文立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沈砚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那个会跟他撒娇、会跟他抱怨、会跟他分享喜怒哀乐的沈砚,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疼了七年的沈砚,再也不会回来了。
两人站在墓碑前,沉默了很久。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宋文立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沈书看着墓碑,轻声说:“我会把他的画都收好,找个地方展出。他的画那么好,应该让更多人看到。”
宋文立点了点头:“好。”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沈书说:“我先走了。以后……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宋文立看着沈书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阵感慨。
他和沈书,因为沈砚而认识,也因为沈砚而产生过矛盾和嫉妒,可现在,他们都失去了沈砚,只剩下无尽的悲伤和回忆。
他站在墓碑前,直到雨停了才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看着路边的风景,想起以前和沈砚一起散步的场景。
那时候,沈砚会指着路边的花花草草,跟他说哪个颜色好看,哪个形状特别。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而快乐,可现在,却再也回不去了。
回到出租屋,宋文立把沈砚的画都整理好,放在书房里。
他坐在书桌前,拿起沈砚昨天画了一半的画,看着上面扭曲而压抑的色彩,仿佛能感受到沈砚当时的情绪。
他拿起画笔,想帮沈砚把画完成,可刚画了一笔,就再也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