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立沉默片刻,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牛奶递给他:“喝点这个,或许能睡得安稳些。”
沈砚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
他小口喝着牛奶,客厅里只有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文立,”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明明做了决定,却又忍不住回头想?”
宋文立侧过头看他,路灯的光透过窗户洒在沈砚脸上,能看到他眼底淡淡的迷茫。
“很正常,”宋文立轻声说。
“毕竟那些事、那些人,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但你要记得,你当初做决定的时候,一定有你的理由。”
沈砚低下头,盯着杯底残留的奶渍,没再说话。
宋文立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直到沈砚喝完最后一口牛奶,两人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早上,沈砚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身,忽然觉得嘴里没什么味道,心里莫名地馋起了蛋糕。
是以前常去的那家街角 bakery 的芝士蛋糕,甜而不腻,还带着淡淡的柠檬香。
他起身走到客厅,宋文立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准备早餐,煎蛋的香气飘了出来。
“醒了?”宋文立听到动静,回头笑了笑,“马上就好,有你爱吃的煎蛋和吐司。”
“文立,”沈砚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突然想吃蛋糕了,就是以前我们路过的那家街角 bakery 的芝士蛋糕,你还记得吗?”
宋文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记得。你想吃的话,我现在去买?早餐我已经弄好了,你先吃,我很快就回来。”
“不用这么急吧?”沈砚连忙说,“等吃完早餐再去也不迟。”
“没事,”宋文立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拿起外套和钥匙。
“那家店人多,去晚了可能就卖完了。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
看着宋文立匆匆出门的背影,沈砚心里暖暖的。
这些年,宋文立总是这样,只要是他想要的、想吃的,从来都会第一时间放在心上。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叉子,却没什么胃口,心里满是对芝士蛋糕的期待。
他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心里开始有些着急。
平时宋文立去买东西,从来不会这么久。
他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没看到宋文立的身影。
或许是排队的人太多了吧,他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又坐回餐桌前,拿起手机刷着消息,试图转移注意力。
又过了十分钟,门口终于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沈砚立刻放下手机,起身想去门口接宋文立,可刚走到客厅中央,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倒去,在失去意识前,他只听到宋文立的声音带着惊慌传来:“砚砚!”
宋文立推开门,手里还提着装着芝士蛋糕的袋子,脸上带着笑意,想跟沈砚说“幸好赶上了,最后一块”,可看到的却是沈砚倒在地上的身影。
他手里的袋子“啪”地掉在地上,芝士蛋糕摔在地板上,奶油和饼干碎溅了一地。
“砚砚!”宋文立冲过去,声音都在发抖。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翻开沈砚的身体。
沈砚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紧闭着,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宋文立伸出手指,放在沈砚的鼻下,瞬间,他的身体僵住了。
没有呼吸。
“不……不可能……”宋文立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他又颤抖着去摸沈砚的颈动脉,指尖下没有丝毫跳动的感觉。
他猛地站起身,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不听使唤,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
“120……快,快派救护车!地址是……”
宋文立报地址的时候,眼泪已经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一边说,一边回头看着地上的沈砚,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你们快点!求求你们,快点!”
挂了电话,宋文立立刻跪回沈砚身边,按照以前学过的急救知识,开始给沈砚做心肺复苏。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按压一次,心里就默念一次“沈砚,你醒醒,你别吓我”。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手臂也开始酸痛,可他不敢停,他怕自己一停,就彻底失去沈砚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宋文立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医护人员冲进来的时候,他几乎是瘫坐在地上,指着沈砚,声音沙哑地说。
“快……救他……”
医护人员立刻对沈砚进行紧急处理,然后把他抬上担架,往救护车跑去。
宋文立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手里还紧紧攥着沈砚掉在地上的手机,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救护车上,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屏幕上的线条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医护人员不停地进行抢救,按压、除颤,宋文立坐在旁边,看着沈砚毫无反应的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祈祷,祈祷沈砚能醒过来,哪怕只是睁开眼睛看他一眼也好。
到了医院,沈砚被立刻推进了抢救室。
红色的“抢救中”灯亮了起来,宋文立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拿出手机,想给人打个电话,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他想起了沈书,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沈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喂?”
“沈书……”宋文立的声音哽咽着,“你快来医院……沈砚他……他进抢救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沈书急促的声音:“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宋文立报了医院的名字,挂了电话,靠在墙上,看着抢救室的门,心里一片茫然。
他想起早上沈砚说想吃芝士蛋糕时的样子,想起自己匆匆出门时的场景,心里充满了悔恨。
如果自己没有去买蛋糕,如果自己在家陪着沈砚,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遗憾的表情。
宋文立立刻冲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急切地问:“医生,他怎么样了?他醒了吗?”
医生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是突发性心脏骤停,送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后面的话,宋文立已经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