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一辈子待在这里吗?”他哽咽着,“做一个不存在的人,永远不见天日,永远只能跟着你吗?”
“不是不见天日。”宋文立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这里很安静,很安全,我会一直陪着你,对你好,把最好的都给你。”
“我会每天给你带好吃的,会陪你看书,陪你看窗外的山,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只要你不离开我,怎么样都好。”
他在用自己全部的温柔,挽留一个想要逃走的人。
用深情编织牢笼,用喜欢当做枷锁。
沈砚哭得浑身发抖,却再也没有力气挣扎。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依靠,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处处都是危险。
他一旦离开宋文立,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沈书找到,到时候,等待他的,会是更严密的看管,甚至是再也无法挣脱的束缚。
而宋文立,虽然把他困在这里,却从未真正伤害过他。
他细致入微地照顾他,记得他所有喜好,容忍他所有情绪,把他捧在手心,只是不肯放手。
身后人的怀抱很暖,很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沈砚渐渐停止了挣扎,肩膀微微抽动,眼泪无声地滑落。
宋文立感受到怀里人的软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心底却一片酸涩。
他赢了。
他留住了他。
可这场胜利,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煎熬与心疼。
他轻轻松开手,转身,看着眼前哭红了眼的人,心疼得不行,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至极:“别哭了,好不好?”
“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
“我只是……太怕你走了。”
沈砚别过脸,不肯看他,眼底满是疲惫与绝望。
他逃不掉。
从他答应伪造死亡,跟着宋文立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逃不掉了。
宋文立轻轻把他拥进怀里,这一次,沈砚没有再推开。
他安静地靠在宋文立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小心翼翼的拥抱,身上穿着那条柔软的米白色裙子,像被包裹在一张温柔却沉重的网里。
窗外的天,又渐渐阴了下来,细雨再次淅淅沥沥地落下,打湿了整座安静的小城。
客厅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粗暴的强迫。
只有一场无声的拉扯,终于以沈砚的妥协,暂时落下帷幕。
宋文立低头,看着怀里安静脆弱的人,眼底满是偏执与深情。
他不会放手。
永远都不会。
哪怕这是一场互相煎熬的漫长囚禁,他也要把他留在身边,直到时间的尽头。
而沈砚闭上眼,心底一片荒芜。
——
雨停后的小城,空气里裹着潮湿的草木气,连风都软乎乎的。
沈砚还穿着那条米白色的裙子,没好意思换回自己的衣服,就那么蜷在沙发一角,膝盖并拢,双手环着小腿,下巴抵在上面,安安静静望着窗外。
布料柔软地贴在身上,每动一下都带着细微的摩擦感,提醒着他此刻有多不合时宜。
耳根始终泛着淡红,连侧脸都透着一层薄晕。
宋文立没再逼他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单人椅上,目光几乎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没有侵略,没有逼迫,就只是看着。
像在看一件好不容易捧到手心、生怕一用力就碎掉的珍宝。
沈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激烈反抗。
刚刚那一场逃跑与挽留,耗光了他大半力气,也让他清楚地认清一件事。
他根本无处可去。
“冷不冷?”
宋文立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到他。
沈砚轻轻摇了摇头,没回头。
他瘦,肩线单薄,腰线收得极细,裙摆垂落,衬得脚踝纤细笔直。
平日里宽松的男装遮住了所有线条,此刻一身柔软裙装,整个人都显得温顺又易碎。
宋文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起身,从卧室里拿了条薄毯,慢慢走过去,在沈砚身边蹲下。
距离忽然拉近。
沈砚下意识绷紧身体,指尖微微蜷缩。
宋文立没碰他,只是将毯子轻轻搭在他肩上,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鸟。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肩,微凉的触感一瞬即逝,却让两人同时顿了顿。
“别着凉。”他低声说。
沈砚“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毯子带着阳光晒过的淡淡味道,很干净,也很安心。
他把自己往毯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泛红的耳尖。
宋文立就蹲在他面前,没起身,也没再靠近。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刚才……是我太急了。”
他先低了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弱,“我不该逼你,也不该拦着你。”
沈砚睫毛颤了颤,依旧没说话。
“可我一想到你要走,”宋文立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点涩,“我就控制不住。”
“沈砚,我不是要把你关起来。”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望着他,认真得近乎虔诚,“我只是想护着你。”
“沈书对你好,可他的好太沉,沉到让你喘不过气,我不想那样,我只想……让你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
沈砚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他心头猛地一跳。
宋文立的眼底没有戾气,没有偏执的疯狂,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喜欢,和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
像一只守了很久、终于得到一点甜头,却又怕被丢弃的大狗。
沈砚的心,莫名软了一下。